【第65 章 整頓村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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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最基層的乾部,越能讓百姓直觀其行。好的乾部,百姓鼓掌愛戴;而一旦出現貪汙等違法違紀行為,百姓定會為之唾棄。
張誌霖與任曉強剛踏進村委會,連口熱水都冇來得及喝,幾個麵帶憤懣的村民便湧了進來。這突如其來的陣仗,讓村支書牛放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透著幾分慌亂。
“您就是鎮上的張書記吧?” 村民張二娃一進門就直奔張誌霖,語氣裡帶著懇切與期盼,“大夥都說您是為民做主的好官、清官,我要反映牛放剋扣咱們補償款的事!”
“張二娃你瘋了不成?” 牛放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嗬斥,“張書記是來指導咱們建大棚的,有啥瑣事不能回頭說?淨添亂!”
“牛書記這話說的,是不讓老百姓開口了?” 張誌霖當即揚聲打斷,目光銳利地掃過他,“這作風未免太霸道了些。事不說不清、理不辯不明,這位老哥,有什麼話你儘管我,隻要有人敢在農民的補償款上做手腳,我今天就給大夥主持公道!”
看這牛放急得團團轉,張二娃也顧不上同村的情麵了,往前湊了兩步,義憤填膺地說道:“張書記,2009 年咱村農田被淹,鎮上當時派人來勘察、丈量,還拍了照片,我按規矩寫了補償申請。按那會兒的標準,我家 50 畝地該補兩萬多,可到頭來 ——”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添了幾分哽咽,“我打聽了,彆的村早把錢領了,就咱村冇動靜,到現在這錢還冇影呢!我找了牛放好幾回,他次次都找藉口推托!”
張二娃的話音剛落,另一個村民立刻接上話茬:“張書記,還有我的。2010年,我的河水淹冇農田補償款和防滲渠開挖費用,共計2.2萬元,申請早交上去了,錢卻遲遲冇到。我姑舅是下河村的,人家那筆錢早揣兜裡了!村裡都在傳,我們的錢怕是被牛放和鎮上的乾部私分了!”
“張書記,我去年和前年各有兩萬多的補償款,也一直冇拿到手啊……” 又一個村民的聲音帶著委屈響起,瞬間點燃了在場人的情緒。
張誌霖的目光冷得像冰,直直落在牛放身上,沉聲發問:“牛放,我問你,這些補償款到底到位了冇有?”
此刻的牛放,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張書記鐵麵無私的威名在全鎮早有流傳,他心裡清楚,這事若是被書記盯上,絕無好果子吃。糊弄老百姓或許還行,想在鎮黨委書記麵前矇混過關,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猶豫了半晌,才囁嚅著說:“書記,這…… 這事情況有點複雜,我…… 我回頭再跟您詳細彙報……”
“事無不可對人言,有啥見不得人的事?就現在說,當著大家的麵說!” 張誌霖再次打斷他,語氣裡添了幾分威嚴,“村民的補償款到底申請下來冇有?鎮政府撥冇撥款?你要是敢說半句假話,我現在就讓紀委來查!”
“這…… 這個…… 好像是下來了……” 牛放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既然下來了,為什麼不發給村民?” 張誌霖步步緊逼,目光如炬,“有的補償款都拖了三四年,難不成是被你私吞了?”
“書記,冇有…… 絕對冇有……” 牛放慌忙擺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牛放,” 張誌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事就像禿子頭上的虱子 —— 明擺著!你覺得能瞞得住?查清楚很難嗎?”
牛放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他心裡清楚,此刻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事實就擺在那裡,容不得半點狡辯。
張誌霖看著他這副模樣,感覺非常奇怪:如此明目張膽地剋扣村民的補償款,他到底是覺得村民好糊弄,還是認定大夥軟弱可欺?又或者,他背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依仗,纔敢如此膽大妄為?
看到書記投來質詢的目光,副鎮長任曉強當即說道:“這些村乾膽大包天,什麼錢都敢扣。牛放,他們都是和你從小光屁股長大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書記,我建議嚴查!”
張誌霖馬上意會,這就是個普通的村支書,於是起身說道:“鄉親們,請你們放心,這件事我管到底!補償款一分都不會少,三天全部發放到你們手中!”
接著,他把目光投向牛放,沉聲問道:“三天時間夠不夠?”
牛放哪敢有半分猶豫,忙不迭應聲:“書記放心!最遲明天,我保證把所有補償款都送到村民手裡!”
張誌霖頷首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好,那我明天下午再來看看。”
話音剛落,村民們的感謝聲、叫好聲便如潮水般湧來,此起彼伏。張誌霖在大家感激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崔家溝。
返程路上,張誌霖與任曉強談及此事,語氣凝重:“村乾部的**行為發生在群眾身邊,不僅直接傷害群眾的感情,而且嚴重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形象,造成幹羣關係緊張,很多上訪事件就是村乾部造成的。
村乾都是村民知根知底的人,是村民親手選出來的,為什麼他們變得如此貪婪?行事肆無忌憚、膽大包天,成了村匪、強盜的代名詞?”
任曉強歎了口氣,接過話頭:“我也經常思考這個問題,首先,村乾不是正式乾部,卸任後就是普通村民,他們認為背個處分、開除黨籍也無所謂,就滋生了‘有權不使,過期作廢’的心理,形成‘乾一屆、撈一筆’的風氣。
其次,缺乏行之有效的監督,不存在村務公開,村民對此辦法不多。雖然有罷免製度,但召集權在村乾部手裡,導致該製度形同虛設。
再次,村乾權力過於集中,將村裡的資源和資金據為己有。
再就是有保護傘的存在,牛放貪汙這些補償款,肯定有鎮乾部在背後出謀劃策,甚至參與分贓。”
張誌霖沉聲說道:“如果農村這塊基石不打牢,上層再華麗,也會轟然倒塌!鎮黨委在監管上也有責任,小小的鎮乾部都能當保護傘了?這件事一定要查到的!不收拾幾個,回水灣的風氣好不了!”
……
張誌霖一走,牛放早已嚇破了膽。他火急火燎地趕到信用社取了錢,然後挨家挨戶上門,把補償款親手送到村民手裡。此刻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千萬彆讓張書記秋後算賬,真把自己送進監獄可就完了。
晚上七點,張誌霖看到紀檢書記張娟冇有回家,便把她叫到辦公室談工作。
張誌霖談及崔家溝的**問題,說道:“張書記,回水灣想發展產業,得解決好‘最後一公裡’的問題,對於**線索要窮追不捨,對‘小惡’也要給予嚴厲處理;要摒棄‘投鼠忌器’思想,要硬起手腕、一抓到底,做到剷除群眾身邊的**無禁區、無死角、無盲區,讓全鎮村乾部從中吸取教訓、引以為戒、警鐘長鳴!”
聽到書記想整頓各村兩委,張娟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書記,給你透個底,我十二月左右就要回市裡了,這麼短的時間,你給我佈置這重的任務,我怕自己中途離場耽誤了你的大事。要不這樣,這項工作我來牽頭,你再派一個‘得力乾將’,等我離開的時候,他就可以無縫銜接。”
張誌霖聞言點了點頭,語氣懇切:“那肯定不能耽誤你的前程。這樣吧,我讓民政站的謝萬源站長配合你,他在鎮上待得久,各村的情況門兒清,辦事也牢靠。” 說著又笑問,“張書記,方便透個信兒不?這回去市裡是高升哪?以後可得多關照咱們回水灣鎮啊!”
張娟莞爾一笑,坦然應道:“應該是去市教育局,估摸著能給個科長的職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張誌霖笑意更濃,半開玩笑地說,“往後孩子上學,可就得多仰仗你了!”
“書記,你還是先考慮結婚吧!咱們鎮上多少未婚的女同誌,眼睛都盯著你呢!”
正聊著,門外傳來敲門聲,張誌霖隨口說道:“請進!”
農經站站長馬東和乾部劉濤推門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愧色,頭也微微低著。
見狀,張娟起身說道:“書記,那我先過去了,你們聊。”
屋裡隻剩下三人,馬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聲音帶著懊惱:“書記,我們…… 我們是來承認錯誤的。先前真是豬油蒙了心,不該一時糊塗,摻和崔家溝那筆補償款的事……”
張誌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帶著寒意,他盯著兩人,沉聲問道:“你們拿了多少?”
馬東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書記,我…… 我拿了六萬五,劉濤他…… 他拿了三萬。”
“砰!” 張誌霖猛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著兩人怒斥道:“你們兩個身為鎮裡的乾部,國家公職人員!竟敢夥同村乾部,私吞老百姓的補償款?你們自己說說,這是什麼行為?!”
怒喝聲在辦公室裡迴盪,馬東和劉濤嚇得腿一軟,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是他們第一次見書記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