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校長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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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張誌霖已到鄉鎮任職,楊正堯欣慰地說道:“鄉鎮是政策落地的 “最後一公裡”,最直接觸控‘民情溫度’,這種‘零距離’接觸,能讓你跳出書本上的‘群眾概念’,真正理解‘民生無小事’的分量。
帶過鄉鎮的隊伍,才能理解‘上麵千條線,下麵一根針’的基層邏輯,避免‘拍腦袋決策’。
誌霖,希望你在回水灣鎮全方位鍛鍊‘實戰能力’,在‘接地氣’中褪去青澀,在‘啃硬骨頭’中增長本領,最終成為一個‘既能抬頭看路,也能低頭拉車’的實乾家,為長遠發展鋪路。”
“感謝校長教誨,我一定牢記於心、付之於行!”
楊正堯接著說:“誌霖,談談基層的現狀和存在的問題。”
張誌霖整理了一下頭緒,彙報道:“校長,現在農村流傳著這樣的順口溜:70後不願種地、“80後不會種地、90後不提種地,這絕不是調侃與玩笑。目前,農田還有老一輩村民苦苦支撐,往後年輕人不會種地,村莊和象征的衰落將不可避免。”
楊正堯點了點頭說:“是呀,種地掙不了幾個錢,大家都外出務工了。未來的農村,縱有良田千畝,卻無人懂耕種,這是一件不容忽視的小事。社會在發展,人類在進步,可是那些不該丟掉的東西,也急需要有人來繼承和發揚!你繼續說。”
“第二,就是債務問題。大家是敢於舉債,舊債未還又添新債。現在基本上是用明天的錢辦今天的事,寅吃卯糧。
按照分稅製財政體製,鄉鎮是‘小牛拉大車’,財權小,而事權大,財力無法滿足基本需求。
上級請客,下級買單,縣上將本應該自己負擔的責任推給了鄉鎮。包括一些上麵雖有投入,但需地方出配套資金的‘釣魚工程’, 成為鄉鎮債務的一大來源。
還有,鄉鎮是活在考覈評比的汪洋大海之中,直接與個人升遷和物質待遇息息相關。比如招商引資、財政收入、經濟指標,幾乎都是一票否決。完不成指標不僅升遷表彰無望,而且要‘黃牌警告’,甚至就地‘免職’。
在這種壓力下,鄉鎮隻能‘硬來’,表現為‘借錢’辦事,花錢做‘秀’,導致了鄉鎮負債‘驢打滾’式增長……”
楊正堯感慨道:“這就是下基層的意義,實踐出真知。你看到的是鄉鎮債務,其實更為嚴重的是縣級債務,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必須尋找到切實可行的化解路徑,要不然遲早會出大問題!還有呢?”
張誌霖繼續彙報:“人手短缺,年齡偏大,工作任務繁重,形式主義氾濫,最令人擔憂的是**問題。民生資金‘截留挪用’,征地拆遷‘暗箱操作’,工程專案‘利益輸送’,‘微權力’尋租與吃拿卡要,集體‘資金、資產、資源’侵占等等,令人觸目驚心!
鄉鎮工作多依賴‘人情社會’執行,熟人好辦事,易將‘權力’與‘人情’捆綁,逐漸突破紀律紅線。加之鄉鎮乾部待遇偏低、晉升空間有限,部分人因‘心理失衡’尋求‘灰色收入’,形成了雁過拔毛式**。
不瞞您說,我現在正處理幾個專案,就麵臨著‘利益輸送’問題,縣委主要領導要指定承包商,後續還可能用虛增工程量、虛報工程造價等方式套取資金,或在專案驗收中‘放水’……”
張誌霖看不到,老師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他無奈的感歎道:“鄉鎮**的危害具有‘直接性’和‘基礎性’,直接損害群眾切身利益,侵蝕基層政權公信力,遠超一般行政**。
誌霖,在實際工作中堅持原則,有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往往需要極大的政治勇氣,甚至作出某種犧牲。如果冇有光明磊落、無私無畏的政治品格,就不可能有為民服務的勇氣和正氣。
我想的是,凡是有利於黨和人民的事都要大膽乾、堅決乾,自覺做到事不避難、義不逃責。希望你不要被那些歪風邪氣侵蝕,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苦,一任風雨,向下紮根,向陽而生!”
“校長,請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汙’,定會儘心儘力做好分內之事。”
楊正堯若有所思地感慨道:“古人言 '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誠不我欺啊!誌霖,你覺得我若到政府部門任職,如何?”
張誌霖冇有任何遲疑,語氣懇切而堅定:“您不僅學識淵博、理論功底紮實,更曾深度參與多項重大政策的擘畫與製定,那份戰略遠見與全域性視野,完全適配政府宏觀治理需求。加之您素來為人正直,作風嚴謹,又兼具勇於任事的魄力與敢於擔當的襟懷,到政府或地方任職再合適不過。
我堅信,您十年磨一劍,一旦投身實務,必能鋒芒儘展,不僅可償平生抱負,更能一舉成名天下人知!”
楊正堯笑道:“你小子,基層鍛鍊了幾天,嘴才進步了不少。誌霖,掛職兩年一晃就會過去,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現在還想留在基層嗎?要知道財政部這個平台可不小,俞東昇馬上要調整崗位了。”
張誌霖毫不猶豫地回道:“雖然這裡冇有驚天動地的壯闊,更多是‘雞毛蒜皮’的操心。但這一件件具體的事,能把政策的溫度傳遞到千家萬戶,把群眾的期盼收集上來。做好了,民心就暖了;做細了,信任就厚了。校長,我還是堅持原來的想法,更願意紮根基層!”
楊正堯帶著幾分期許:“乾部成長無捷徑可走,經風雨、見世麵,才能壯筋骨、長才乾。既然你打定主意留在基層,那我想辦法給你搭個台子,倒要看看你能闖出什麼名堂!”
……
對於楊正堯轉任政府或者地方,張誌霖是萬分期待。校長年齡不大,如果將來能當個省委書記、部長之類的,那自己就有了大靠山,未來的路就好走多了。
到了基層,張誌霖才明白,人脈就是第一生產力。冇有省委常委替你說話,想上個正處級都難如登天。
就算是中央選調生留任地方,也有大把的在副縣長位置上蹉跎,隔壁縣就有個選調生,乾了七年副縣長,到現在連常委都“掛”不上。能夠青雲直上的那是萬裡挑一,都被媒體報道出來了,但更多的是籍籍無名之輩。
起點高,不代表發展必然一帆風順。若能力不夠、時運不濟,即便起點再高,也可能在競爭中落後,最後泯然於眾人。
下午,馬洋和焦煒又來“串門”,但這次跟來了五六個高中同學嗎,大家熱情的恭喜張誌霖學業有成、榮歸故裡、青雲直上。
雖然將近有十年冇怎麼聯絡,但張誌霖依然熱情相迎,和同學們相談甚歡,一丁點副縣長的架子都不敢顯露出來,否則傳出去還不知道他們會“編排”成啥。
……
夜幕四合,姑姑和姑父拎著些水果上門了。一家人圍坐客廳閒聊了幾句家常,姑姑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說想托張誌霖給他姑舅馬強尋個穩定差事,最好是能進政府部門。
姑父在一旁幫腔,眼神裡滿是懇切。爸媽坐在對麵,也一臉期待的看著兒子,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 能幫就幫一把。
張誌霖心裡犯了難。他打小就受姑姑疼惜,姑父更是冇少來家裡搭把手乾農活,這份情分他一直記著。表弟馬強呢,也是個實在人,除了學習不好再冇毛病,性子直爽冇壞心眼,如今開計程車確實辛苦。
可他現在真冇這個本事啊!沉思片刻,張誌霖誠懇地說道:“姑,姑父,不是我駁你們麵子,實在是力不從心。你們也知道,我這剛回來掛職冇倆月,領導也不認識幾個,更彆說什麼人脈了。進政府部門這種事,牽扯太多,真不是我現在能辦的。”
見長輩們臉色暗了暗,他趕緊補充:“但你們放心,馬強這事我記在心上了。往後要是有合適的機會,我肯定第一時間想著他,儘全力幫襯。”
姑姑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綻開笑來:“誌霖,姑姑知道你剛回來當官,你姑舅的事不忙,等有了機會再說,隻要你應承下,姑姑就放心了!”
姑父也說:“是啊誌霖,咱都明白現在辦事不容易。真要有機會了,該打點的、該花錢的,我和你姑就是砸鍋賣鐵也認,絕不能讓你為難,更不能讓你白欠人情!”
張誌霖連忙擺手:“姑父這話說的,太見外了!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咱先走著看,有眉目了我再跟你們說。”
說著給長輩們續上茶水,話題慢慢轉回了家常。但在張誌霖心裡,這事成了負擔。
等姑姑、姑父走後,張誌霖特意叮囑爸媽,千萬彆隨便應承彆人什麼事,你兒子現在看起來不錯,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辦事能力“一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