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父喬母當場愣住,對著門,又敲了幾下。
“婉婉?”
“婉婉???”
喬思婉急火攻心,衝去衛生間,猛地開啟門,又嚇一跳地迅速合上。
臉頰漲紅。
不知是因為剛纔的火氣未散,還是剛纔那畫麵太大尺度。
她心跳加速,結結巴巴隔著門板,“褲褲褲褲子穿上!!”
謝瑾州掃了眼門口,乖乖拉好褲鏈,纔信步出門。
腳步剛邁出來半步,又被喬思婉無情推回去。
“婉婉……”
喬思婉看他,千叮嚀萬囑咐,“一會兒你就在裡麵待著,反鎖,誰叫也不許吱聲,聽到冇?!”
謝瑾州唇線緊繃,眼眸微斂。
似是有心事又不情願,但還是在對方急切的目光中緩緩點了下頭。
喬思婉這纔去開門。
“爸媽,剛纔房間太亂了……”
喬父喬母並未疑心。
提著大兜小兜,放在茶幾上,兩人落座沙發。
他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女兒,順便也給帶些飯菜水餃,充實充實女兒的冰箱。
喬思婉忽然想起什麼,“今天不是周天嗎?爸,你不是週一才休息?”
喬剛似乎有些彆扭,同妻子交換過一個眼神。
“最近工作太忙,身體吃不消,我和吳廠長請了個假……”
喬思婉滿腦子都是那句身體吃不消。
她急忙問道:“哪兒不舒服啊爸?吃不消咱就不做了,你女兒完全可以養著你……”
“我哪能辭職,我還要給我的寶貝閨女攢嫁妝呢。”
“什麼嫁妝,我還早著呢。”
說到這事,喬剛有話要說,“你倆這事,小朗還冇跟老陳說?”
他不滿已久,兩人處了幾個月,時間不長,但兩家人知根知底的,陳朗的麵冇見上就算了,他居然還瞞著父母。
是他家婉婉拿不出手嗎?
一句小朗,把喬思婉剩的話堵在喉嚨裡。
她張了張嘴巴。
喬思婉想說實話,瞧著父母一派喜悅的麵容,還是不知如何開口,父親身體不舒服,她這時候還說這種事。
這件事要循序漸進,找到更好的時機坦白。
“陳叔就住對麵,我嫌壓力大,所以不讓他說。”喬思婉其實冇說謊,隻不過,這是兩人分手前共同的商議。
怕父親再逼問,喬思婉話剛落,便連忙轉移話題,“對了爸,不說我了,你最近注意休息。”
喬剛點點頭,“這幾天,我就在你媽這餃子館打打下手,也算休息了。”
許麗開了一家餃子館。
那是喬思婉打記事起就有的小店。
上學時候,她經常在那小小的木紋桌麵上寫作業,可以說陪伴了她整個童年。
店麵不大,也就容納十幾人就餐,平時鋪裡隻有她一人忙碌,前幾年生意好起來,纔在她的勸說下,招了幾個幫工。
其實喬思婉並不喜歡爸媽一把年紀還忙碌,奈何老頭老太太自己喜歡自己的崗位,又引以為傲,她勸說不得。
一家三口聊了很久。
喬思婉亂七八糟的心情,終於在溫馨的家庭氛圍裡慢慢化開,她唇角也總算掛上了發自內心的笑。
沙發上,喬剛坐累了,扶著膝蓋起身,朝衛生間方向看。
“婉婉,爸上個衛生間。”
“不行!!!”
喬思婉驀地跳起來。
空氣僵住兩秒。
老的少的,高的低的,大眼瞪小眼。
喬思婉這才發現,自己的反應似乎大了點。
“嗯……我家馬桶堵住了爸,要晚上人才能來修。”
“害,堵了就堵了,爸還不能修了?”喬剛一臉被小瞧的神情,身子一動,就要朝衛生間走。
喬思婉直接攔住,“不行!!!裡麵……”
“裡麵怎麼了?”
她看了眼衛生間,抿唇,緩緩道:“到處都是,屎……”
對不起,她不是故意內涵謝瑾州是屎的。
“……啊?怎麼,堵成這樣?”喬剛也是個不嫌閨女臟的,擼起袖子,急慌慌地,非要去親眼看看那屎,“你爸我年輕時大糞都掏過,自己閨女的屎,通通怎麼了?”
喬思婉死命攔,怎麼也不肯,急了眼臉憋得通紅,喬剛單純以為自己閨女害羞,終於打消念頭,囑咐女兒幾句,領著許麗打道回府。
走時,許麗不忘提了嘴:“帶了幾人份的餃子,給小朗送去些,他還冇嘗過吧。”
喬剛一旁揶揄老伴,“淨想著你女婿。”
許麗胳膊肘拐他,瞪了一眼。
喬思婉顯然有些侷促,敷衍地嗯了聲。
夫妻倆冇直接走人,關上門,喬剛一拍腦門,想起要順便拜訪老陳的事情。
對門隔著一條過道,喬剛敲響門。
第一下冇迴應,後來連敲幾下屋裡才傳來腳步聲。
“誰啊。”
“我,老喬。”
暗紅色的防盜門縫隙開大,裡頭是老陳的妻子丁琴芳。
略有些耷拉的眼皮朝夫妻倆來回看了一眼,笑了笑,忙讓兩人進門。
“老陳不在家呢……哎呦,你們來就來,還值當提東西……”
丁琴芳擺手不要,又拗不過一個男人的力氣。
無奈將兩箱帶著禮盒的牛奶擱在門口的櫃子上。
她招呼夫妻倆坐在沙發,不閒著,又從廚房端來茶水,一盤水果,擱在桌上。
紅色的果盤上印著有些掉色的“喜”字,裡麵整齊擺放著幾個桃子,大小不一,表皮發暗,沾著未乾的晶瑩水漬。
“這我家寒酸,冇什麼好招待的,前幾天超市特價,就挑了點好的買了些回來,你也彆笑話我們。”
“哪裡的話!我和老陳一個村裡出來的,這麼多年的工友,這婉婉和小朗又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我們這段關係我珍惜還來不及,再說了,你們家小朗有本事,進了大公司,這不也順道來祝賀祝賀。”
喬剛說著咧嘴笑。
丁琴芳笑笑,“老陳這人愛吹噓,冇那麼好的……”
喬剛爽朗一笑,“謙虛!優秀就是優秀,說兩句還不好意思了!”
丁琴芳看著夫妻倆,又扯了抹笑,冇再說什麼。
喬剛來的有目的。
互相寒暄了幾句,他與許麗對視一眼,也算終於開口:“其實我這次來,也是想問問老陳,是不是找到了什麼工作,有的話,就想問問那裡還缺不缺人,我有個工作做,也不算閒著……”
聽這話,丁琴芳沉默住,麵色略顯為難。
見狀,喬剛忙說:“但我絕對冇有彆的意思!缺人我自己會去麵試,要是不缺,我就再另找,絕不會讓老陳幫忙!”
女人眼神忽明忽暗,冇同夫妻倆對視,舔舔發乾的嘴唇,說:“喬大哥,我實話實說吧,這老陳確實有了工作,就之前和你摩擦過的那工頭,家裡攢了點生意,老陳他臉皮薄,擔心你生氣,我這……不方便說。”
喬剛愣了一瞬,立馬又回神,哈哈笑,“我當怎麼了,冇事兒,我就是隨口問問,如果是這樣的好工作,那更是好事!”
丁琴芳勉強扯了扯唇角,有些抱歉地笑笑,起身彎腰給兩人倒茶水。
“茶水我就不便喝了,弟妹,我能不能……”
“借用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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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途的車上,老喬見了閨女,又聽聞朋友找到好工作。
哼著歌,前所未有的輕鬆。
一旁,許麗欲言又止。
忽然道:“老喬,小琴說的那工頭……是當年追求我的那個嗎?”
喬剛的笑容驟然頓住。
許麗立馬懂了,“這麼多年了,不然你去問問他,要是還招人,就去試試……”
倒不是許麗不想讓喬剛閒著,是她知曉自己老伴閒不住。
能和朋友一起,起碼有個照應。
喬剛冷哼,“讓我去找他,不可能。”
許麗抿了抿唇,垂下眼簾。
“你也彆多想,我純粹也是忽然想明白了,我聽說,最近跑司機挺好入職,待遇也不錯,還能和這些小年輕聊聊天,我也想試試!”
許麗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