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許汀躺在擔架上,身下的血跡洇透了睡裙。
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她睜不開眼。
醫生按壓著她的小腹,眉頭緊鎖:“家屬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孕囊已經掉到宮頸口了,大出血,必須立刻清宮,讓家屬來簽字。”
“冇有家屬。”許汀聽見自己的聲音,飄渺得像一陣隨時會散的煙,“醫生,我自己簽。”
護士有些不忍地遞過手術同意書。
她握著筆,指尖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止不住地顫抖。
溫懷玉走前說,彆用這種拙劣的裝病把戲逼他妥協。
他是個篤信證據的男人,可麵對她裙角淌下來的血,他連低頭看一眼的耐心都冇有。
麻藥推進靜脈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隔壁床的家屬在低聲刷著手機。
“這女人心腸也太歹毒了,為了爭寵居然雇水軍網暴一個無辜的大學生,這律師罵得真解氣,這種毒婦就該被全網封殺......”
許汀遲緩地轉過頭。
隔壁床大姐的手機螢幕上,正在播放著一場臨時的媒體釋出會。
畫麵正中央,坐著那個清冷矜貴的男人,她的老公溫懷玉。
他向來厭惡拋頭露麵,江城每年那麼多頂級論壇請他做主旨演講,他都以商人當惜羽毛,不應過度曝光為由婉拒。
可現在,他坐在無數閃光燈前,鏡片後的眼神冷厲。
“作為夏梔女士的法律代理人,我在此鄭重宣告:昨晚那場所謂的直播,係溫氏集團董事許汀女士雇人策劃的釣魚劇本,她在明知當事人身份的情況下,蓄意引導話題、惡意剪輯,致使我方當事人遭受了嚴重的網路暴力和精神重創。”
“溫氏法務部已向有關部門提交了實名舉報,我本人亦將以個人名義對許汀女士提起名譽權訴訟,正義絕不向任何人的私心低頭。”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他不僅是個完美的丈夫,更是個完美的劊子手。
他精準地找到了平息輿論的最快方式,將所有的臟水,名正言順地潑到她這個善妒正妻的頭上。
為了給他的溫室花朵撐起一把傘,他親手砸碎了許汀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商界口碑,把她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隔壁的大姐還在義憤填膺地罵著,護士走進來換吊瓶,看清她的臉後,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你是溫氏那個許汀?”
護士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許汀冇有閃躲,平靜地看著她,蒼白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是我,麻煩你,把點滴調慢一點,我有些冷。”
護士翻了個白眼,重重地擰了輸液管,轉身摔門離去。
冰冷的液體順著靜脈流進身體,卻遠不及她此刻四肢百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