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挑了挑眉，笑道：“你會說中文？”
女子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祖上是客家人，家裏一直保留著說中文的習俗。”
王猛點頭。在東南亞，不少華人後裔都還保留著母語習慣，這倒不奇怪。
“好了，王先生，長話短說，說說你的商業規劃吧。”巴頌將軍又說了一句，女子立刻同步翻譯。
王猛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地道出了自己打算在緬國建立蠶蛹養殖基地、推廣蠶蛹產業的規劃，包括投資規模、利潤回報和合作模式，條理清晰，字字懇切。
聽完翻譯後，巴頌將軍突然笑了起來，笑聲粗糲，帶著幾分嘲諷和玩味。
女子隨即翻譯：“巴頌將軍很看好你的產業前景，但他說，你想讓他放棄電詐、毒品這些生意，全力支援你的蠶蛹養殖，未免太過託大了。”
王猛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淡然一笑，語氣中滿是自信：“如果巴頌將軍肯全力支援蠶蛹養殖，我可以保證，這門生意比你們現在做的所有灰產都要賺錢，而且，它完全合法！”
巴頌將軍猛地咬住雪茄，眼神瞬間變得幽冷刺骨，死死地盯著王猛，一言不發。整個木屋陷入了死寂，隻有雪茄燃燒的“滋滋”聲，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李明畢坐在一旁，手心早已佈滿冷汗，心臟“怦怦”狂跳，暗自罵道：這個王猛也太狂了！竟然直接要求巴頌放棄灰產，這跟讓他自廢雙臂有什麼區別？萬一巴頌動怒，他們今天都別想活著出去！
可王猛卻毫無懼色，迎上巴頌的目光，眼神堅定。心底冷笑：要不是老子在東南亞暫無根基，需要藉助你的勢力，憑你這種隻配靠灰產苟活的癟三，也配跟我談合作？
良久，巴頌將軍猛地一拍桌子，沉聲道：“好！我答應你！”
“呼——”李明畢瞬間長舒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女子立刻翻譯：“巴頌將軍同意你的商業規劃，但你必須拿出誠意。”
“你說。”王猛點頭。
“拿出投資金額的百分之三十作為定金。”
“百分之三十？！”李明畢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按照王猛之前的規劃，他要投資十億美金建立養殖基地，百分之三十就是三億美金，摺合人民幣足足二十億！這定金，簡直是天價！
王猛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最終緩緩點頭：“沒問題。但我需要一點時間準備。”
“三天。”巴頌將軍吐出三個字，語氣不容置喙。
“OK。”王猛爽快應下。
“合作愉快。”巴頌將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香檳，向王猛舉了舉。
“合作愉快。”
兩人碰了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眼底卻各藏心思。
離開武裝區的路上，吉普車依舊顛簸。李明畢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王老弟，三天時間，你去哪湊三億美金啊？而且你也太衝動了，二十億人民幣的定金，這可不是小數目！”
王猛淡淡一笑：“李會長，你也是生意人，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沒有足夠誘人的資本，你覺得巴頌這種軍閥，會心甘情願跟我們合作嗎？”
“可這定金也太高了！”李明畢還是覺得心疼。
“高嗎？一點也不高。”王猛搖了搖頭，眼神篤定，“你還沒看清我們清溪蠶蛹的真正價值。隻要巴頌肯全力配合，每年的利潤，絕對遠超他現在所有生意的總和，他隻會賺得盆滿缽滿。”
李明畢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想讓他放棄穩賺不賠的灰產，沒有碾壓性的利潤誘惑，根本不可能。”
吉普車駛離雨林，漸漸遠離了那片充滿血腥和黑暗的土地……
而另一邊，巴頌將軍的木屋中。
王猛一行人剛離去沒多久，桌上的衛星電話就突然響起。
巴頌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就聽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巴頌將軍，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那小子，解決掉了嗎？”
若是王猛在此，肯定能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巴頌吐掉嘴裏的雪茄煙蒂，語氣淡然：“不急。讓那小子再多活兩天。”
“什麼意思？！”對方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不悅，“為什麼不幹掉他？我可是早就付過錢了！”
“放心。”巴頌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貪婪，“收錢辦事，規矩我懂。等三天後，我拿到那小子三億美金的定金，再動手也不遲。”
白撿三億美金的好處，他怎麼可能捨得現在就殺了王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是被氣得不輕，但最終還是壓下怒火，放軟了語氣：“好。三天後，還請巴頌將軍務必除掉他，別出任何紕漏！”
“知道了。”巴頌不耐煩地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對身後的黑衣女人吩咐道，“盯著他，別讓他跑了。”
“是！巴頌將軍！”女人恭恭敬敬地躬身領命，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
話分兩頭。
李明畢驅車將王猛送回酒店樓下，臨別時，他特意拉著王猛叮囑，神色嚴肅：“王老弟，跟你說個事。今天在巴頌身邊的那個黑衣女人，可不是簡單角色，她是巴頌的副手，外號‘毒蜘蛛’，
身手極強，也是巴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你千萬別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她的心狠手辣，比巴頌手下的任何一個士兵都要可怕。”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補充：“說不定，咱們剛離開，她就派人跟過來了。這幾天你老實待著，別亂跑，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謝了，李會長。”王猛點頭。
等李明畢的吉普車消失在街角，王猛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酒店斜對麵的黑暗巷子。
那裏，一道隱晦的氣息正牢牢鎖定著他。
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王猛勾了勾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他沒有直接走進酒店，反而轉身，不動聲色地朝著酒店對麵不遠處的爛尾工地走去。這片工地早已荒廢，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夜色籠罩下，更顯陰森。
走進工地深處，確認周圍沒有無關人員後，王猛的腳步陡然停下。他掏出一根香煙點燃，漆黑的夜色中，煙頭的火星忽明忽暗，格外顯眼。
“跟了我這麼久，還不打算現身嗎？”王猛頭也沒抬，聲音淡淡，卻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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