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翠，別鬧了行不行？”劉小園耐著性子哄勸，“所有人都在等著，吉時快過了，耽誤了可不好。”
“我沒鬧！”馮玉翠梗著脖子反駁，在楚子瑤的攛掇下，她隻覺得不能妥協，“必須給夠下車禮！”
劉小園被逼得進退兩難，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姐姐劉金巧。劉金巧皺著眉走上前，心裏又急又氣，卻隻能快步從包裡抽出一遝現金，匆匆塞進一個大紅封裡，遞到車窗前：“姑娘，你看這些夠了嗎？”
楚子瑤一把奪過紅包掂了掂，拆開數了數，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故意用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喲，才兩千塊啊？這點錢夠打發叫花子嗎？也就剛夠給伴孃的辛苦費，新娘子的下車禮，至少得一萬吧？”
“楚子瑤！這裏沒你的事，給我閉嘴！”劉小園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齒地低聲喝斥，眼底滿是怒火。
“你凶什麼凶！”楚子瑤也來了脾氣，拔高聲音喊道，“今天不給一萬下車禮，玉翠絕不下車！”
“沒錯！別人結婚下車禮都是幾萬幾萬地給，就你家這麼寒酸，讓我的臉往哪擱？必須給一萬！”馮玉翠也跟著添火，語氣裡滿是不滿。
“你們！”劉小園氣得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好幾次攥緊了拳頭想發作，都被劉金巧死死拉住。她對著弟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顧全大局，這麼多親友在場，真鬧起來隻會兩敗俱傷。
“我最後問一句，一萬塊，給還是不給？”馮玉翠探出頭，態度強硬，一副不見錢不下車的架勢。
劉金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苦澀，放軟語氣勸道：“玉翠，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提前準備。你這臨時要一萬塊現金，我們實在拿不出來，要不你先下車，回頭我一定讓小園補給你，行不行？”
“沒現金就微信轉賬啊！”楚子瑤又插了一嘴，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現在誰手機裡還沒個幾千上萬塊？分明就是不想給。”
“子瑤說得對，沒現金就轉賬。”馮玉翠覺得理所當然，絲毫沒顧及劉家的難處。
劉金巧瞬間犯了難，臉上露出難色。她這大半年的工資全貼補給了家裏，為了弟弟的婚事，更是掏空了所有積蓄，剛剛那兩千塊，還是她特意留著給新人的改口費。別說一萬，她現在手機裡連五千塊都湊不出來。
馮玉翠見她遲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裡滿是失望：“怎麼？幾千塊錢都捨不得掏？看來你們家是真不重視我。”
“玉翠，你別誤會，我這就去想辦法。”劉金巧咬了咬牙，轉身就要去跟親友借錢。
“你看，我就說吧，他們不是沒錢，就是不想給你花。”楚子瑤湊到馮玉翠耳邊，低聲挑撥，“今天就得給他們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不然以後嫁過去有的受。”
“嗯，你說得對，今天這錢必須要到。”馮玉翠重重點頭，心裏更堅定了想法。她當初願意嫁給劉小園，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他姐姐是清溪集團的高管，本以為能沾光，如今連個下車禮都這麼寒酸，她自然不肯罷休。
另一邊，劉小園追上姐姐，急得滿頭大汗：“姐，你手裏還有錢嗎？”
劉金巧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我就剩剛剛那兩千塊了，全都給她了，微信和支付寶裡也沒多少餘額。”
“那怎麼辦？”劉小園抓著頭髮，滿臉焦灼，“這麼多親友都在看著，她要是一直不下車，咱們家今天就徹底丟人了！”
“小園，新娘子怎麼還不下車？吉時都快到了！”這時，幾個長輩也湊了過來，滿臉疑惑地催促道。
劉小園被催得心煩意亂，積壓的怒火終於快要壓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回車前，抬手重重敲了敲車窗。
馮玉翠降下車窗，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怎麼？下車禮準備好了？”
“馮玉翠，我們是真的湊不出一萬塊，臨時借錢也來不及。”劉小園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吉時快過了，趕緊下車，別鬧了，大家都在等著。”
“我鬧？”馮玉翠瞬間炸了毛，拔高聲音喊道，“連一萬塊下車禮都拿不出來，還好意思說我鬧？你姐姐是清溪集團的高管，會缺這點錢？我看你們就是根本不重視我！”
“我們怎麼不重視你？”劉小園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為了娶你，我們家掏空了家底，彩禮加房加車加五金，前前後後花了一百多萬，我姐的工資也全貼進來了，你還要怎麼樣？”
“那是你們家該做的！”馮玉翠理直氣壯，“沒錢不會去借嗎？這麼點錢都不肯為我花，以後還指望你對我好？”
“你！”劉小園的臉色徹底陰沉如墨，眼底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被耗盡。他死死盯著馮玉翠，一字一句地說道：“馮玉翠，我最後問你一次，這個婚你結還是不結？沒有那一萬塊下車禮，你到底下不下車？”
“不行！今天湊不齊這下車禮，這婚我就不結了！”馮玉翠扒著婚車車窗，語氣裡滿是執拗的賭氣。
“好！不下是吧？那你就別下了！這婚，今天也甭結了！”
劉小園被徹底激怒，話音剛落，他猛地轉身，“撲通”一聲跪在父母麵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抬眼時眼眶通紅，聲音哽嚥著滿是愧疚：“爸！媽！是兒子沒用！為了給我操辦婚事，你們耗光了一輩子的積蓄，一把年紀還要替我背負巨債，兒子實在於心不忍！今天，我要自己做主一次。取消婚禮，往後安心陪在你們身邊！”
“小園，你胡說什麼呢！”劉國濤和周文慧急得臉色發白，他們早知道這個未來兒媳要求苛刻，卻從沒料到會鬧到取消婚禮的地步，看著周圍賓客投來的詫異目光，老兩口渾身都不自在。
“爸，媽，是我對不起你們……”劉小園深吸一口氣，撐著膝蓋站起身，轉身麵向圍觀的親朋好友，聲音清亮卻帶著一絲顫抖：“各位親戚朋友，感謝大家今天專程來參加我的婚禮，這份心意我記在心裏。但實在抱歉，今天的婚禮沒法舉辦了！所有人的禮金我們會如數奉還，酒店的宴席大家儘管免費享用，不用客氣！給大家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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