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的吼聲嚇得場邊幾個實習生一哆嗦。
導演快步走到李清鈴麵前，指著她的臉罵道：“我說李清鈴，你是沒吃過東西還是怎麼著？這表情跟嚼蠟似的，誰看了有購買慾？能不能走點心？”
李清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忙鞠躬道歉：“對不起導演，是我沒把握好，我再來一次。”
“動作快點！別耽誤整個劇組的進度！”
導演不耐煩地揮揮手。
場記板再次響起，可這一次剛拍十秒，“卡”的聲音又刺耳地傳來。
“手勢太僵硬！重來！”
第三次。
“表情太假！跟演話劇似的！”
第四次、第五次……短短二十分鐘裏，李清鈴連拍了六次，每一次都被導演用不同的理由打斷。
從“語氣不夠親切”到“站位偏了一厘米”，甚至連她指尖捏著樣品的角度都成了被苛責的理由。
導演的罵聲越來越大，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李清鈴臉上，周圍劇組人員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有同情，有看熱鬧，也有幾分幸災樂禍。
沒辦法，誰讓導演內定的女主被李清鈴給擠下去了，這是故意整她呢。
李清鈴每次都咬著下唇鞠躬道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卻始終沒掉一滴眼淚，隻是重新站回原位時，肩膀會不自覺地垮下去一點。
“這混蛋分明是故意的！”
王胖子氣得拳頭都攥緊了，低聲罵道，“剛才那遍明明拍得很好，表情自然，台詞也順，他就是雞蛋裏挑骨頭！”
王猛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看得清楚，李清鈴每次拍攝都在調整狀態，第六次甚至特意提前嘗了一口蠶蛹，讓咀嚼的表情更真實，可導演依舊雞蛋裏挑骨頭。
“對不起，張導。我可以再來一條。”李清鈴紅著眼眶，強忍著情緒。
“算了。先休整一下再拍吧。”
張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便走開，向角落走去。
“完了。她把張導內定的女主給擠下去了，今天張導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的。”
“誰不知道這次廣告女主是張導的人。她竟然利用關係搶走人家女主。不搞她纔怪呢。”
“哎。可憐我們都要跟著受牽連了。恐怕今天想收個早工不可能了。”
……
劇組成員七嘴八舌議論著。
而張導來到角落裏後，一個長相出眾，身材曼妙的女孩立即迎了過來。
顯然，這個女孩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內定女主了。
“怎麼樣張導。李清鈴她還要堅持拍下去麼？”女孩名叫蘇玉環。東陽影視學院大三表演係的係花。
本來這次產品廣告，她是內定的女主。其它女孩隻不過是走個試鏡過場陪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李清鈴。直接把女主給換了。
這讓蘇玉環跟張劍成十分不爽。
“放心吧。剛才的拍攝，我已經NG了她五六遍了。估計心態都崩了。待會兒再NG她幾遍。恐怕得哭著鼻子離開了。”
張劍成抽著煙，冷不迭的笑說：“到時候女主還不就是你的麼。”
“謝謝張導。你對人家真好。”
蘇玉環撒著嬌，心裏卻是氣哼哼，本來好好的女主，卻被李清鈴橫插一腳，想想就來氣。
“我對你好。那你呢？”張劍成伸手摟在她的軟腰上，然後一點點的往下滑去。
蘇玉環扭動著身姿，嬌嗔表示：“隻要張導幫我搞定女主。張導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嗬嗬，放心。這女主是你的，這跑不了的。”
張劍成笑嗬嗬說道。
……
很快。
休整十來分鐘後，劇組成員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攝影裝置重新架起，場記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李清鈴，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再拍不好就麻溜滾蛋，別在這兒耽誤全組人的時間！”
張劍成張嘴沒個好態度。
李清鈴臉色發白，卻還是用力點頭：“張導，我會調整好的。”
話音落，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緩了兩秒，再睜眼時，已快步走到指定位置，擺出準備拍攝的姿態。
場記板“啪”地一聲落下，鏡頭對準了她。可不過十幾秒，張劍成的怒吼再次炸開：“卡！”
他猛地從監視器前站起身，幾步走到李清鈴麵前，手指幾乎要戳到她鼻尖。
“李清鈴，你到底怎麼回事？還能不能拍了？我要的是感情代入！感情！你懂不懂？你那笑比哭還僵硬，這樣的廣告能讓消費者買單嗎？”
“我……”
李清鈴眼眶再次發紅。她已經極力在找感覺了。可還是達不到導演的標準。
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好。甚至都已經深陷自我懷疑了。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拍戲的天賦。連個產品廣告都拍不好。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逼回眼淚，聲音帶著懇求：“張導，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代入感情。”
“再來？”
張劍成像是聽到了笑話，音量陡然拔高，“你是想讓全劇組十幾號人都陪著你浪費時間嗎？演不了就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想接這廣告的演員能從這兒排到街尾，比你有演技、比你會找感覺的人一大把，麻煩你把機會讓給別人行不行？”
此話一出，劇組所有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清鈴身上。
這讓她極為尷尬，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再這麼拍下去，還不過的話，純屬是給劇組其它成員找罪受。而她又是一個臉皮薄的女孩，哪受得了別人嚼舌根呢？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丫頭，你拍得很好，不用在意別人怎麼說。”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回頭。
就見王猛不知何時從角落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步伐沉穩，目光直直落在李清鈴身上，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猛哥！”
李清鈴猛地抬頭，原本憋回去的眼淚瞬間決堤，聲音裏帶著委屈的哭腔，卻又藏著一絲驚喜。
王猛走到她身邊，抬手輕輕拂去她臉頰的淚珠。
“別慌，要相信自己。不能因為別人的刁難就否定自己，你比你想像中更優秀。”
李清鈴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她用力點頭，帶著哭腔笑了出來，眼眶還是紅的，卻多了幾分底氣：“嗯！”
“你他媽誰啊？”
張劍成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點燃，他指著王猛，語氣蠻橫，“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誰讓你進來的？場務！場務呢？死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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