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笑道：“程總，恐怕你們宋董到現在還沒弄明白狀況。單是這場補貼戰，我已經砸進去四十億了，更別說價格戰裡的其他損失。你覺得，一百五十億，夠填補這些嗎？”
程萬裡皺了皺眉，耐著性子解釋：“王先生，您當初提出的收購價是一百億，這次我們加到一百五十億，多出的五十億本就是給您的補償，再加上股權，這個條件已經相當優厚了，在業內絕無僅有。”
“不不不，程總你理解錯了。”王猛拿起桌上的雪茄，指尖摩挲著煙身，火光明滅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開弓沒有回頭箭，商場跟戰場一樣，一旦開戰，就沒有‘隨便停下’的道理。”
程萬裡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這麼說，王先生是打算跟我們唐納硬杠到底了？”
“程總又錯了。”王猛點燃雪茄，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不是‘硬杠到底’，是我要讓唐納，把吃進去的市場份額，全吐出來！”
“你！”
程萬裡被王猛的囂張無理給弄得不高興了。
“好了。程總，收購的事，我沒興趣。不過，我對程總很感興趣。要不？程總你挪個窩？價格你開。”
“啪！”
程萬裡一巴掌拍在桌上。
“王先生，如果你對收購沒有興趣。大可不必再聊。倘若你以此調侃我。抱歉！你找錯人了！”
說完，程萬裡轉身就走。
“我要是給你一個億呢？”
王猛頭也沒抬，把玩著手裏雪茄。
程萬裡愣住了。
“你說什麼？”
“兩個億。”
“請不要羞辱我！！！”
“三個億。”
王猛擲地有聲。
…………
唐納集團總部，宋敬騰的辦公室外，空氣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怒火。他快步迎上剛從清溪集團交涉回來的程萬裡，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不耐：“怎麼樣？那姓王的小王八蛋鬆口了？”
程萬裡垂著頭，聲音帶著幾分艱澀：“抱歉宋董，對方已經徹底拒絕談判。他的目標，是吞下整個蠶蛹市場。”
“艸！”宋敬騰猛地踹向身邊的金屬垃圾桶，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破小作坊也敢覬覦整個市場？他也配！”他的目光驟然轉向程萬裡，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一百五十億現金加股票期權都搞不定？我現在嚴重懷疑，程總你的個人能力是不是出了問題。”
程萬裡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錯愕：“宋董，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宋敬騰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走廊裡來往的員工紛紛駐足，又慌忙低頭快步離開。
“這麼點小事都辦砸，公司每年花幾百萬養著你，是讓你佔著位置混日子的？”
“對不起宋董，屬下無能。”程萬裡的額頭滲出冷汗，隻能躬身認錯。
“無能就滾蛋，別佔著茅坑不拉屎！”宋敬騰絲毫不顧周遭的目光，當眾嗬斥。
這話像一把重鎚砸在程萬裡心上。
他熬了十五年才爬到如今的位置，怎麼甘心就這麼失去？
一時間，他渾身控製不住地發顫，連指尖都在抖。
宋敬騰沒再看他，抬手沖不遠處三個高管招了招手：“你們倆，跟我來辦公室。”
一如既往的霸道，容不得半分拒絕。
推開辦公室門，裏麵的景象與尋常高管辦公室截然不同。
沒有鋥亮的紅木辦公桌，沒有堆積的檔案。
反而擺著整套的茶具、供著佛像，角落裏還放著一尊半人高的落地禪意燈，活脫脫一間雅緻的禪房。
宋敬騰信佛，這辦公室便是他平日裏“靜心”的地方，隻是此刻，這裏的寧靜顯然要被打破了。
五人圍著茶桌坐下，宋敬騰親手洗著茶碗，指尖的動作卻帶著幾分急躁：“說說吧，接下來這仗怎麼打？那小子軟硬不吃，再這麼下去，他遲早會成咱們的心頭大患。”
瘦高個的陳國明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輕蔑：“宋董您多慮了，一個小小的清溪集團而已，不足為懼。咱們再把價格戰拖上兩個月，他們肯定撐不住，到時候還不得乖乖向咱們投降？”
宋敬騰握著茶夾的手一頓，抬眼看向他，眼神裡滿是嘲諷：“陳國明，你吃過他們家的蠶蛹嗎？”
陳國明一愣，下意識搖頭。
“啪！”
茶夾帶著風聲砸在陳國明臉上，留下一道紅印。
宋敬騰破口大罵：“媽個雞的！就你們這水平還敢當軍師？連‘知己知彼’四個字都沒搞明白，還好意思出主意？”
陳國明捂著臉，不敢吭聲。這時，坐在一旁的周倩輕聲開口，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身材纖細卻氣場幹練：“宋董，我吃過清溪的蠶蛹和黃酒。”
“你說說。”宋敬騰的語氣緩和了些，重新拿起茶夾洗茶。
周倩定了定神，說道：“價格戰剛開始的時候，我和陳總的想法一樣，覺得隻要拖時間，清溪肯定會崩潰。但打了這一個多月我才發現，他們遠沒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說重點！別兜圈子！”宋敬騰不耐煩地打斷她，手指在茶盤上輕輕敲著，那聲音像在催命。
周倩的臉頰瞬間漲紅，連忙加快語速：“他們的蠶蛹有獨家配方，所以口感和風味都比咱們的好，這纔敢跟咱們硬扛價格戰！”
“早說這兩句不就完了？”宋敬騰白了她一眼，語氣裡滿是嫌棄，“好了，現在知道問題在哪了，你們說該怎麼辦？”
“我覺得可以從內部突破。”另一個高管立刻接話，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
“收買清溪的高層，把他們的獨家配方竊取出來。隻要沒了配方優勢，他們在價格戰裡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
“沒錯！”之前捱了打的陳國明也連忙附和。
“論燒錢，咱們唐納集團還怕過誰？清溪現在看著燒得猛，其實早就強弩之末了。隻要咱們拿到配方，再壓低價格傾銷，消費者肯定會選咱們！”
周倩也點頭：“我同意。現在咱們靠低價勉強維持市場份額，可長期下去根本不是辦法。隻要拿到配方，主動權就全在咱們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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