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王猛聽得乾脆，手裏的荊條一下接一下落下，七八下過去，朱四能的後背已經皮開肉綻，慘叫著直往旁邊躲，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爹啊娘啊，疼死我了！”
孫秀蘭站在一旁，嘴角憋得發顫。想笑又覺得不合適，想勸又不敢開口。她是真沒料到，王猛這小子居然來真的，一點情麵都不留。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未必是壞事：這些天朱四能在家天天提心弔膽，總怕哪天被上麵的人帶走，如今捱了打，反倒像是卸下了半塊心病。
畢竟，精神上的煎熬熬人，肉體上的疼，忍忍也就過去了。
“哎呦！別打了別打了！”朱四能躲得越來越快，到後來王猛的荊條還沒舉起來，他就條件反射地往旁邊縮。
王猛停下動作，哭笑不得：“四能叔，我這還沒打著呢，你躲什麼？”
“猛子，不是我想躲，是……是條件反射啊！”朱四能的臉被眼淚糊得看不清模樣，後背的血痕混著汗水，看著格外狼狽。
“那好辦。”王猛像是忽然想到了好主意，指了指院子裏的老槐樹：“讓秀蘭嬸把你綁在樹上，這樣你就沒法條件反射了。”
“啊？綁、綁起來打？”朱四能和孫秀蘭對視一眼，倆人都傻了。
這都打了十幾下了，還沒夠？
王猛笑著看向他們，眼神裏帶著幾分玩味：“怎麼，有問題？”
孫秀蘭趕緊擺手，臉上擠出尷尬的笑：“沒、沒問題！隻要小猛你能消氣，怎麼都行！”說著就拉著朱四能往老槐樹那邊走。
“我艸！還真綁啊？”朱四能壓低聲音，急得直拽孫秀蘭的袖子：“這小子是沒完沒了了？他想把我打死在這兒？”
孫秀蘭狠狠瞪了他一眼，也壓低聲音：“能怪誰？是你自己剛才吹得天花亂墜，說不打你睡不著覺！現在人家真動手了，你又慫了？”
“我那是客氣話！誰知道這小子這麼不上道，一點彎彎繞都不懂！”朱四能急得直跺腳。
“少廢話！”孫秀蘭擰了他一把：“人家這些天沒把你送進去，已經是給你留麵子了。你要是敢反悔，自己跟他說去，看他饒不饒你！”
朱四能瞬間蔫了。他可不敢跟王猛叫板。隻能咬著牙認了：“行吧行吧……反正都打了，也不差這幾下，他總不能真把我打死。隻要能消了他的氣，疼點就疼點。”
沒一會兒，朱四能就被繩子結結實實地綁在了老槐樹上，胳膊都動彈不得。
可王猛卻忽然把荊條遞到了孫秀蘭手裏，笑著說：“秀蘭嬸，還是你替我打吧。”
“啊？我打？”孫秀蘭的手都抖了，看著手裏的荊條，又看了看樹上哀嚎的朱四能，一時沒反應過來。
“有問題嗎？”王猛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勁兒。
孫秀蘭張了張嘴，剛想說“我不行”，就對上王猛似笑非笑的眼神，趕緊搖頭：“沒、沒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手裏的荊條狠狠打了下去。
沒想到這一下沒控製住力道，朱四能的慘叫瞬間拔高了八度。
孫秀蘭索性也不猶豫了，荊條一下接一下落下，每一下都帶著勁兒，打得朱四能哭爹喊娘，嗓子都快喊啞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爸！媽！你們這是在幹啥？”
朱大力領著個穿碎花裙的姑娘站在門口，臉都白了。
他剛進門就聽見撕心裂肺的嚎叫，抬頭就看見他媽拿著荊條，往他爸身上打，他爸還被綁在樹上！小院裏的空氣瞬間凍住，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孫秀蘭手裏的荊條“啪嗒”掉在地上，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這個……那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媽你為啥打我爸？還把人綁樹上打！”朱大力急得沖了進來，眼睛瞪得溜圓。
朱四能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得硬撐著找補：“大力你別慌，我跟你媽……我們這是鬧著玩呢！”
“對對對！就是鬧著玩！”孫秀蘭趕緊附和，還想伸手把朱四能解下來。
“鬧著玩能打成這樣？”朱大力指著他爸後背的傷，聲音都發顫：“爸你後背都流血了！這叫鬧著玩？”
孫秀蘭急中生智，隨口扯了個謊：“就是你爸喜歡這樣……覺得熱鬧。”
朱大力：“……”
他徹底懵了，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孫秀蘭這才注意到朱大力身後的姑娘，趕緊換了副笑臉：“哎呀，兒啊，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叫薇薇。”朱大力剛想拉著姑娘往前站，那叫薇薇的姑娘卻突然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
“叔叔阿姨你們別誤會！我跟大力就是普通朋友，不是他女朋友！”她說完，轉身就往院門外跑，腳步快得像是後麵有追兵。
顯然，她是被眼前這“家庭鬧劇”嚇著了。哪有家大人這麼“鬧著玩”的？
“薇薇你別走啊！薇薇！”
朱大力急得追了出去，可姑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隻留下一句遠遠傳來的話：“大力我們分手吧！你們家太可怕了！你爹媽這種受虐癖好。我不敢苟同！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女孩越跑越遠，直到不見背影……
再看小院裏。
王猛愣住。
朱四能愣住。
孫秀蘭愣住。
“你們……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朱大力跑回來，氣得直跳腳，嗓子都喊啞了：“你們知道我找個女朋友有多難嗎？就這麼被你們搞黃了！”
“兒子，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孫秀蘭的聲音裏帶著歉意。
朱四能也急著辯解：“我們哪知道你要帶女朋友回家啊？你要是提前說一聲，我們也不能這麼……”
“就算我不知道，你們也不能玩得這麼瘋啊！”朱大力氣炸了，眼睛掃過院子，突然瞥見站在角落的王猛，瞬間炸了毛：“我艸！姓王的，你他媽怎麼也在這兒？”
王猛攤了攤手，笑得坦然：“是你媽喊我過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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