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昊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抽不開身,連轉賬都沒時間嗎?
這兩年,可是他靠命一直撐著!
不過礙於兄弟麵子,而且他也確實撐不住,楊彪能露麵也是好事。
“大哥你坐,爸剛睡下。”
銀針過後,楊國柱就睡著了,楊昊也沒叫的意思,讓大哥先等等。
楊彪嫌棄地看了一眼滿是油汙的塑料椅子,沒有坐,而是話鋒一轉:“昊子啊,大哥這次回來,除了看爸,其實還有個事兒。”
“前幾天我那公司的執照連帶我的個人證件,被老鼠給一鍋端,全部損壞了,去補辦那叫一個麻煩。”
“各種證明一大堆!”
說到這,楊彪假裝隨意地四下打量:“我想著,咱家那些老證件,什麼戶口本、房產證之類的,都放了幾十年了!你這破地方老鼠又多,萬一哪天被啃了可就完了!”
“我尋思趁著這次回來,順手把這些證件拿去房管局更新一下,換個新本子也好存放。”
“不然以後給爸辦個低保、報銷個醫藥費什麼的,沒證多耽誤事兒啊,你說對吧?”
楊昊是個老實人。
一聽大哥處處為家裡著想,心裡的防備頓時卸下大半:“也是,那戶口本上次漏雨受潮,都快掉頁了,我這就找找……”
等找到一堆證件後,一旁的沈冰心忽然開口了。
“我記得縣裡前幾天剛下了檔案,有一部分老城區被劃入到了拆遷行列,補償費用好像不低。”
此話一出,棚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楊昊動作猛地僵住。
好巧不巧,自家祖宅,正正好好就在那片老城區裡!
他瞬間全明白了!
什麼證件被老鼠啃了,什麼為了方便辦業務,全他媽是放屁!
這王八蛋兩年不露麵,一聽說老宅要拆遷,聞著味兒就趕回來了!
隻要房產證落到楊彪手裡,憑他在社會上結識的那些狐朋狗友,偽造個簽字把房子過戶到對方名下,簡直易如反掌!
他和父親就成真正意義上沒家的流浪漢了!
楊昊對著楊彪怒目而視。
謊言被當眾無情戳穿,楊彪那張肥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他惱羞成怒地瞪了沈冰心一眼,索性也不裝了,仗著大哥的身份嚷嚷起來:“是又怎麼樣!我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老宅也有我的一份!”
楊昊怒極反笑:“大哥,你也知道你是家裡的一份子?爸腦梗兩年,你兩年沒有回來!現在一回來你就要房產證,你就是要獨吞拆遷款!”
被戳中痛處,楊彪惱羞成怒,指著楊昊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少在這兒給我裝大尾巴狼!你看看你乾的缺德事!”
“爸都病成這樣了,你居然找個毛都沒長齊的野小子,往爸腦袋上紮這麼多針!”
“我看你纔是沒安好心!你是不是想把老頭子直接紮死,好一個人霸佔拆遷款!”
“你放屁!”楊昊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般吼道,“那是爸的命根子!爸還沒死呢!”
“白癡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命根子管我屁事!”
楊彪徹底撕下了偽裝,麵目猙獰地咆哮,“趕緊把房產證交出來!我是長子,他廢了,這個家就是老子說了算!”
“今天這房產證,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人心之惡,簡直令人髮指!
看著楊彪這副為了錢,連親爹死活都不顧的醜惡嘴臉,站在一旁的宋青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本不想插手,但這畜生的話,簡直連狗都不如!
啪——!
就在楊彪推搡二弟楊昊,準備去搶房產證時,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後腦勺。
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抽得一個趔趄。
隨即就是暴怒。
“草你媽的楊昊!你敢打老子,你死定了!”
楊彪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暴怒地轉過頭,正準備大打出手。
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站著的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在了原地。
隻見原本躺在床上,被他一口一個叫做白癡的父親,此時正站在他的身前。
渾濁渙散的眼睛,此刻清明無比,透著無盡的憤怒和失望。
“爸……你!你好了?”
楊彪像見了鬼一樣,嚇得連連後退,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同樣震驚的還有楊昊和沈冰心。
尤其是後者。
對於腦梗的中醫治療方式,之前是完全沒有的。
可現在有了!
就憑這一手,她已經可以判斷,宋青山的醫術絕對不在老師之下,但自己那位老師已經七十古稀!
而對方纔二十歲出頭!
看著宋青山稜角分明的側臉,沈冰心芳心一顫,腦海鬼使神差冒出一句俗語。
女大三,抱金磚……
沈冰心還在想入非非,楊彪已經因為血脈中本能畏懼而嚇得魂飛魄散。
“爸,我……還有事!下回再回來看你!”
楊彪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衝出棚屋,倉皇逃竄的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爸——!”
棚屋內,楊昊撲通一聲跪在楊國柱身前,死死抱著恢復神智的父親。
兩年來積壓的委屈、辛酸與絕望,在這一刻化作嚎啕大哭,徹底釋放出來。
沒有打擾這溫情一幕,宋青山和沈冰心走出棚戶。
“宋先生,我今天算是徹底開了眼界了。”
沈冰心轉過身,一雙鳳眸水波流轉,眼底滿是艷羨與崇拜:“真懷疑你是不是在孃胎裡就開始背醫書了!這一手醫術,堪稱神跡!”
作為天之驕女,她雖然待人接物都客氣,可卻也有自己的傲氣。
但此刻,沈冰心發誓,她真的很想把宋青山直接綁回家,兩人關在一個房間裡三天三夜不出來……
好好地、深入地探討一下醫學奧秘!
“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宋青山微微一笑。
有人的天賦是錢,有人的天賦是權,而自己天賦就是龍妹妹!
“那你這種天賦,怕是所有人都羨慕的不得了。”
說話間,楊昊也走了出來。
宋青山朝楊昊身後看去,並沒看到楊叔身影,頓時朝對方投去一個疑惑眼神。
還以為沒完全治好呢!
“我爸他傻了兩年,現在突然恢復,身體不太舒服,剛剛我抱著他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我剛給我爸弄進被窩。”
楊昊解釋,宋青山理解地點點頭。
突然撲通一聲,楊昊直接跪在了地上。
宋青山一愣,連忙去扶:“昊子,都是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楊昊掙脫開宋青山攙扶的手,一臉認真:“山哥,兄弟是兄弟,恩情是恩情,我之前說過!你救了我爸,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這把宋青山弄得哭笑不得:“昊子,什麼命不命的,搞得我像是黑澀會一樣,以後烤魚給我免費就行!”
“烤魚免費!但命也是山哥你的!”
楊昊咧嘴一笑。
也是這個決定,多年之後驀然回首,他無比感謝曾經的自己!
“你小子!”
宋青山沒在這上麵閑扯,而是掃了一眼燒烤攤:“楊叔好了,這下燒烤攤能幹下去了吧!你這手藝確實可以!以後做大做強不是夢!”
楊昊一愣,旋即搖搖頭。
“燒烤攤還是算了,我看能不能幹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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