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青山準備出手,好好教教對方什麼是顧客是上帝的時候,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杏林閣門口響起。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就在大堂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聽到這個聲音,張健臉上的嫌惡表情消失,而是換上了一副諂媚至極的笑臉。
他連忙迎了出去:“哎喲,孫老!您今兒個怎麼來得這麼早啊?”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戴著老花鏡、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背著手走了出來。
孫永吉掃了一眼大堂,當看到冷臉抱著箱子的宋青山,還有旁邊強撐著笑臉,額頭直冒冷汗的張健時,心裡立刻猜到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張健,你是不是又怠慢客人了?”孫永吉板著臉訓斥道。
“沒、沒有的事兒,孫老您誤會了……”
張健冷汗瞬間流下來,想要添油加醋地解釋,卻被宋青山高大身體擠到一邊,搶先將事情說了一遍。
“什麼!混賬!太過分了!等會我再和你算賬!”
孫永吉訓斥張健一頓,這才如沐春風看向宋青山:“不知道這位先生,是要出什麼東西?我們杏林閣高價收各種野生藥材。”
見這老頭還算明事理,宋青山心裡的火氣消了些,隨後將保溫水箱的蓋開啟。
“嘶——!”
等看清裡麵東西,孫永吉剛拿起水杯的手一抖,險些將杯子掉地上,眼睛更是死死黏在保溫箱裡。
“這……這這這!背甲起墨,色如黑金!底板更是入骨的紫檀色!”
“我的老天爺啊!這特麼是活了上百年的極品野生金錢龜啊!”
剛剛看到宋青山抱著箱子,又是一副鄉下打扮,孫永吉就知道對方是青雲縣附近村子的村民。
和張健這種愣頭青不同,孫永吉知道這種大清早就趕來縣城藥店的,八成是要出大貨。
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
可孫永吉萬萬沒想到,宋青山要出的貨,竟然會大到這種離譜的程度!
“好東西!這可是真正能滋陰補血、吊命回春的稀世極品啊!更別說這還是上了百年的老龜!”
孫永吉激動得語無倫次,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貪婪:“這品相……保守估計至少值三十萬!小兄弟,不知道能不能拿出來,讓我仔細掌掌眼?”
聽到三十萬這個數字,宋青山心裡猛地一跳。
也沒多想,十分爽快地把水箱推了過去。
孫永吉將金錢龜拿起,一陣嘖嘖稱奇,旋即拿著水箱連帶金錢龜回到櫃檯,放到櫃檯下麵。
做完這一切後,孫永吉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拿起桌上抹布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起桌櫃,完全把站在外麵的宋青山當成了空氣。
宋青山愣住了:“老先生,你看也看完了,是不是該幫我估個實價了?我這還急著出手拿錢呢。”
聽到這話,孫永吉停下手裡擦杯子的動作。
抬起頭,臉上滿是茫然與疑惑。
“估價?估什麼價?”
孫永吉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宋青山,極其無辜地反問道:“小夥子,你不是剛進門說有野藥材要出手嗎?”
“藥材呢?你倒是拿出來給我看看啊,你不拿出來,我怎麼給你估價?”
宋青山臉色一沉,指了指櫃檯裡麵。
“老頭,那隻百年金錢龜是我拿出來給你掌眼的。”
“你現在跟我裝傻充愣,是什麼意思?”
孫永吉卻是不慌不忙,裝出一副被氣笑的模樣:“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想錢想瘋了!”
“這隻金錢龜,明明是我今天早上來藥店的路上,從一個鄉下老太太手裡花重金收來的,怎麼就成你的了?”
說到這,他眼珠子一轉,故意拔高了音量:“你可不能見錢眼開,跑到我們杏林閣來憑空誣陷好人吧!”
“張健,你剛才就在旁邊,你給評評理!”
一旁的店員張健愕然。
在孫永吉比畫了一個搓手指動作後,他連忙點點頭。
一臉正色對著宋青山說道:“是啊這位先生,我親眼看著孫醫生拿著金錢龜走進店裡,怎麼就成你的了?”
“還有,你在店裡逛半天了,要什麼也不說,你該不會是想要偷東西吧?”
“趕緊滾蛋!不然我可就報警抓你了!”
張健一邊叫囂著,一邊仗著自己年輕力壯,伸手就想去推搡宋青山。
結果,他的手還沒碰到宋青山的衣角,就被宋青山看似隨意地抬臂一揮。
“哎喲!”
張健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襲來。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噔噔噔連退了十幾步,最後腳下一絆,狼狽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解決店員,宋青山兩步來到櫃檯前。
大手往實木櫃檯上一拍。
“砰——!”
一聲沉悶巨響在大堂內炸開。
實木的櫃檯,竟然硬生生被拍出一個深達半寸的掌印,這可把孫永吉給嚇壞了。
“你……你想幹什麼?”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宋青山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逼視著孫永吉。
孫永吉站在原地,心裡一陣掙紮。
那可是百年金錢龜啊!
三十萬他都是往少了說,藥用價值至少五十萬朝上。
可上了百年的金錢龜,最大的價值還並不是藥用價值。
前些天,他給一位大佬做上門檢查身體時,注意到其養著一頭金錢龜,瞭解後才知道是風水鎮物。
三十年的金錢龜,價值五十萬!
上百年的金錢龜,就算是翻最少的三倍,那也是九十萬!
這也是孫永吉起貪唸的原因。
隻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鄉下人,力氣這麼大,氣勢也這麼駭人,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你們在幹什麼?”
就在孫永吉撐不住之時,一道清冷悅耳,宛如珠落玉盤般的聲音,突然從店門口傳來。
又有人來了。
宋青山皺了皺眉,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女人正邁步走進杏林閣。
女人身穿剪裁得體的青色真絲旗袍,長發用一支碧玉簪子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五官精緻如畫,眉宇間透著一股天然的清冷和溫婉。
彷彿是從民國畫卷中,走出來的江南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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