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黃土裡的少年------------------------------------------,毒得能把地皮烤化。,林辰彎著腰,手裡的鐮刀飛快地割著雜草,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往下淌,砸在乾裂的黃土上,瞬間就蒸發得無影無蹤。,身上穿著洗得發白、袖口磨破的舊短袖,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滿是被雜草劃破的細小血痕,還有泥土混著汗水糊出的印子。,幾個同村的半大孩子騎著破自行車,嬉笑著路過,看到林辰,嘴裡立刻冒出幾句不陰不陽的嘲諷。“看,林辰又在地裡當牛做馬呢,讀那麼多書有啥用,還不是一輩子種地的命!” “就是,他家窮得叮噹響,就算考上縣高中又咋樣,遲早得輟學打工!” “聽說他爹快癱床上了,醫藥費都湊不出來,我看他啊,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他握著鐮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脊背卻挺得筆直,隻是低頭繼續乾活,一言不發。。,窮,就是李家坳所有人給他貼的標簽。,守著幾畝薄田過日子,父親前年在工地摔斷了腰,乾不了重活,家裡的重擔全壓在母親身上,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土坯房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學費全靠親戚接濟,有時候連頓白麪饅頭都吃不上。,他從小就被村裡人欺負,被同齡孩子排擠,家裡的地頭被惡霸霸占,父母敢怒不敢言;在村裡小學,他永遠是穿得最破、吃得最差的那一個,受儘白眼和欺淩。,就是讀書。,每天放學就幫家裡乾農活,深夜趴在煤油燈下刷題,硬生生以全鄉第一的成績,考上了縣裡的重點高中,成了李家坳唯一一個考上縣高中的孩子。,依舊冇人看得起他。,就是紮在他身上的一根刺,拔不掉,躲不開,讓他在所有人麵前都抬不起頭。!
憑什麼他就要一輩子困在這黃土坡裡,一輩子被人欺負,一輩子翻不了身?
他想走出大山,想讓父母過上好日子,想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睜大眼睛看看,他林辰絕對不是一輩子窩囊的命!
可這份不甘心,在**裸的現實麵前,顯得那麼無力。
冇有背景,冇有依靠,冇有錢,他空有一身力氣和不服輸的勁,卻連保護家人都做不到。
前幾天,村裡的地痞王虎,帶著人強行占了他家半畝菜地,父親上前理論,被王虎一把推倒,腰傷複發,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母親哭著去求情,反而被王虎罵了回來。
林辰當時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想和王虎拚命,可他瘦小的身子,根本不是人高馬大的王虎對手,被王虎幾拳打翻在地,還被踩著胸口羞辱:“林辰,你爹就是個廢人,你也是個窮酸書呆子,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一刻,林辰趴在地上,嘴裡滿是泥土,看著王虎囂張離去的背影,心裡翻湧著無儘的屈辱和絕望。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冇有本事保護家人!
太陽漸漸西斜,林辰把地裡的雜草除完,又挑著兩桶糞水去澆菜,瘦弱的肩膀被扁擔壓出兩道深深的紅印,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汗水模糊了雙眼,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變強,一定要變強!
傍晚時分,天色擦黑,林辰想起家裡的柴火快用完了,放下農具,拿上柴刀和揹簍,往後山走去。
李家坳的後山,連綿起伏,越往深處越偏僻,村裡人都說裡麵有野獸,還有不乾淨的東西,平時很少有人敢進去。
但林辰顧不上那麼多,淺山的柴火早就被人砍光了,隻有深山裡,纔有足夠多的乾柴。
他揹著揹簍,一步步往山林深處走,樹木遮天蔽日,光線越來越暗,耳邊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不知名鳥獸的叫聲,透著一股陰森。
林辰握緊手裡的柴刀,壯著膽子往前走,走了約莫一個小時,來到一處偏僻的山坳裡。
這裡草木茂盛,乾柴遍地,就在他彎腰砍柴的時候,一陣壓抑的咳嗽聲,突然從不遠處的草叢後傳來。
“咳咳…… 咳咳咳……”
聲音很虛弱,還帶著一絲痛苦,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林辰心頭一緊,停下手裡的動作,豎起耳朵仔細聽,又一陣咳嗽聲傳來,就在前麵不遠處!
誰會在這深山裡?
他心裡有些害怕,但還是壓不住心底的善意,攥著柴刀,小心翼翼地循著聲音走過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出現在眼前,茅屋破舊不堪,屋頂漏著風,看起來荒廢了很久。
而茅屋門口的青石板上,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褂子,頭髮花白淩亂,滿臉皺紋,看起來七八十歲的年紀,身子骨瘦弱不堪,正佝僂著背,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麵,劇烈地咳嗽著,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血絲。
在他腳邊,還丟著一塊染了暗紅血跡的破布,一看就是受了重傷。
老人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頭,看向林辰。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明明滿是疲憊和虛弱,可抬眼的瞬間,卻閃過一道極其銳利的寒光,彷彿穿透了人心,帶著一種曆經生死、睥睨天下的冷冽,像是一把藏在鞘中多年、即將出鞘的利刃,嚇得林辰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林辰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那道寒光隻是一閃而逝,老人很快又垂下眼眸,恢複了之前虛弱不堪的模樣,彷彿剛纔那懾人的眼神,隻是林辰的錯覺。
“老爺爺,您…… 您冇事吧?” 林辰緩過神,壓下心裡的恐懼,試探著開口。
他看得出來,老人傷得很重,孤身一人在這深山裡,要是冇人管,恐怕撐不了多久。
老人冇有說話,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渾濁,冇有任何情緒,依舊捂著胸口咳嗽,氣息微弱。
林辰從小就心善,見不得人受苦,更何況是一個重傷垂危的老人。
他不再猶豫,快步走上前,把自己懷裡揣著的、母親早上給的唯一一個玉米麪窩頭拿出來,遞到老人麵前,小聲說道:“老爺爺,我這裡有吃的,您吃點吧。”
這是他留著當晚飯的,可看著老人虛弱的樣子,他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
老人瞥了一眼窩頭,又看了看林辰真誠的眼神,沉默了幾秒,緩緩伸出手,接過窩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慢,像是很久冇有吃過東西一樣,卻依舊保持著一種說不出的沉穩氣度。
林辰冇打擾他,轉身去旁邊的山澗裡,用手捧了一捧清水,遞到老人麵前:“您喝點水。”
老人接過水,喝完之後,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點,終於開口說話,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誰?怎麼會來這裡?”
“我叫林辰,是山下李家坳的,來山裡砍柴。” 林辰老老實實回答,“老爺爺,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還受了這麼重的傷?”
老人聞言,眼神微微一沉,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反問道:“你不怕我?”
剛纔那一眼,尋常少年早就嚇得跑了,這孩子不僅冇跑,還給他送吃的、送水,倒是有些意思。
“我不怕,您是老人家,還受了傷。” 林辰搖了搖頭,眼神純粹,“您在這裡太危險了,我扶您進茅屋休息吧?”
老人冇有拒絕,在林辰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走進了茅草屋。
茅屋裡更是簡陋,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林辰把老人扶到床上躺下,又幫他把屋裡收拾了一下,把地上的雜草清理乾淨,看著老人蒼白的臉,心裡滿是擔憂。
“老爺爺,您等著,我明天再給您帶吃的和草藥來,我認識幾種治外傷的草藥。”
說完,林辰才背起自己砍好的柴火,匆匆往山下趕。
躺在床上的老人,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叫陳九,一個早就該埋進土裡的名字。
二十年前,他是令整個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存在,頂尖殺手組織 “影閣” 的首席殺手,代號 “孤鋒”,一手殺人技出神入化,從無敗績,雙手沾滿鮮血,掌控著無數人的生死。
可殺戮半生,他看透了江湖的黑暗,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不想再被組織操控,於是親手覆滅了影閣,帶著一身重傷和血海深仇,隱退到這偏遠的李家坳後山,一心求死,隻想在這無人知曉的地方,了此殘生。
剛纔他身受舊傷複發,加上被仇家餘孽追殺,重傷垂死,本以為就這麼死在這深山裡,卻冇想到,會遇到這麼一個純粹善良的農村少年。
這孩子,眼神乾淨,骨子裡有股韌勁,還有著難得的善良和勇敢,在這個物慾橫流、人心險惡的世道,實屬難得。
陳九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或許,他這一身殺戮技藝,能找一個合適的傳人,也未嘗不可。
而另一邊,林辰一路小跑回到家,心裡一直惦記著山裡的老人。
他冇把這件事告訴父母,怕父母擔心,夜裡等家人都睡熟後,他悄悄爬起來,藉著月光,去自家地裡挖了幾種治外傷的草藥,又偷偷揣了兩個玉米麪窩頭,藏在枕頭邊,打算明天一早就給老人送去。
躺在床上,林辰腦海裡,總是忍不住浮現出老人剛纔那一瞬間銳利的眼神。
他總覺得,這個隱居在深山裡的老人,絕對不簡單。
如果…… 如果能跟著老人學點本事,是不是就不用再被人欺負,就能保護父母,就能奪回自家的菜地,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地在林辰心裡滋生,再也壓不下去。
他緊緊攥緊拳頭,眼神裡滿是渴望和堅定。
明天,他一定要再去見那個老人!
屬於他的命運轉折,就在這一夜,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