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樵老，您有點為難我了。”尚炯有些尷尬，“從脈相上看，人是肯定活不成了，病症也是我從未見過的，至於他吃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隻有他自己清楚，我又從何得知？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尚炯嚥了咽口水，欲言又止，但還是下定決心說出來，“除非他死後，對他也像對人間佛那樣，開膛破肚。”
“這怎麼行？”胖頭孫叫道，“死生，人之大事，入土為安，豈能不留全屍？這也太殘忍了吧？”
一直靠著沒說話的渾三，用手敲了敲門框，說道：“都別吵了，裏麵沒聲了，想必是人沒了。”
經渾三這麼一提點，大家才又把注意力放在石謙房中。果然如渾三所說，裏麵靜得可怕。
尚炯是醫生，首先推開了門，石謙躺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四肢蜷縮，麵目猙獰。
劉百禽看了一眼，嚇得立刻沒了顏色，躲在張老樵身後，直哆嗦。
“誰也不要上前！”尚炯衝著身後正在記錄的宋應星道，“這時候就別寫你那書了，去和渾兄弟找個草蓆，把屍體抬到野外燒掉，這個房間也要通風消毒。”
“這個時候安排腐儒，他能做什麼？我來吧！”張老樵道，“生生死死我老頭子見得多了。”
“樵老樵老，豈能勞您大駕？”胖頭孫主動請纓，“你們難道都忘了？我可是百毒不侵。”
說罷，胖頭孫走到石謙屍體前，就要抬人。
“且慢！”尚炯喊道，“孫兄先去我房內，取點蒼朮、艾草、雄黃等草藥，進行焚燒以驅散瘴氣，然後再拿些石灰凈撒，畢竟要先消毒。除了你，我們可都不是百毒不侵。”
“說得是！說得是！”胖頭孫扭頭出去了。
“哎！”宋應星長嘆一聲。
“那是什麼？”宋應星發現石謙書房牆上插著一把匕首，下有幾行字，他用手一指，念道：“生啖黑無常，快哉！快哉！”
宋應星驚訝道：“他吃了黑無常？”
尚炯回想起來了，人間佛殺了黑無常後，曾對石謙說過，石謙做事太拖拉，他實在是等不及，替石謙了結了黑無常，至於黑無常的屍體，讓石謙自行處理。
看來，對待黑無常，石謙是生吃了其肉。
尚炯把自己的推論說了出來，然後哀嘆道：“一切都是天註定！《金匱要略》中有對食用父母及身本命肉會導致神魂不安的記載，我本以為這是傳說，今天才知，《金匱要略》的記載，不僅僅如此，更是要告訴我們，人不可吃人。”
宛兒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與石謙見麵的場景，不禁潸然淚下。
胖頭孫按照尚炯的要求，取來了石灰，又把蒼朮、艾草、雄黃等草藥，進行了焚燒，驅散瘴氣，待一切做畢後，他抱了一卷草蓆，把石謙裹上，弄了輛牛車，拉出了天機閣。
宋應星看著胖頭孫的背影，說道：“沒想到此人居然是一個如此有情有義之人！”
“那你瞧瞧，孫兄別看平時跟我似的，關鍵時刻，派得上用場！”劉百禽在一旁跟著附和道，“宋先生，你那本書寫得怎麼樣了？寫到我沒有？”
“寫到你，還早著呢！”宋應星答道，“我纔跟宛兒姑娘聊完，剛剛寫到紮馬村。”
“哦哦，抓點緊！”劉百禽催促道，“你可得堅持寫，別斷了，要不然這世上可少了一段傳奇。”
“怎麼孫兄剛走，這麼快就回來了？”劉百禽衝著胖頭孫走過的路望去，“不對，不對，來的好像不是孫兄，是小張。”
“百禽，你這眼神可真夠嗆！孫兄和小張都能看混了。”宋應星看著小張從自己身旁快速地擦肩而過，也不打招呼，喊道：“翅膀硬了是不是？怎麼這麼沒有禮貌？”
“宋先生，有大事，我先稟報小姐姐！”說著，小張奔向宛兒跑去。
“大事？不會又死人了吧？”劉百禽問道。
“瞎說！晦氣！”宋應星答道，“沒準是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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