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宴------------------------------------------,池雨就接到了池正宏的電話。,手機緊緊貼在耳邊,雨水順著傘沿滑落,打濕了她的鞋尖。,池正宏的聲音不容置疑:“祁家老爺子三天後過壽,你必須出席。好好刷一刷存在感,彆讓我難做。”,指節泛白:“我不會去的。聯姻的事,我不同意。”“這不是商量,”池正宏冷聲道,“池家養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任性妄為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養我?”她冷笑,“從小到大,你有管過我嗎?現在公司出了問題,倒是想起我來了?”:“這事由不得你。如果你敢缺席,我就讓人把你綁過去。”。。,所以得給自己謀條出路。*,祁家老爺子的壽宴如期而至。,看著被精心打扮過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包裝”了一番,彷彿她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鏡中的女孩穿著一襲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裙襬如流水般傾瀉而下,襯得她肌膚如雪。
領口是複古的方領設計,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一枚小巧的鑽石項鍊點綴其間,熠熠生輝。
她的長髮被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耳畔,端莊中添了幾分嫵媚。
化妝師輕聲讚歎:“小姐,您真好看。”
池雨冇有迴應,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祁家莊園。
池雨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宴會廳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池正宏在池雨下車前,最後一次叮囑道:“今晚好好表現,祁老爺子對你印象不錯,祁宴那邊你也要多接觸。彆讓我失望。”
池雨垂下眼眸,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隨手從侍者的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池雨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祁宴的身影。
很快,她在角落裡發現了目標。
祁宴正倚在窗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身邊圍著幾個衣著光鮮的男女,談笑風生。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領帶鬆散地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池雨抿了一口香檳,徑直朝他走去。
“祁少。”
祁宴轉過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即勾起唇角:“喲,這不是池家的大小姐嗎?稀客啊。”
池雨強壓下不適,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祁少,能借一步說話嗎?”
祁宴挑了挑眉,語氣輕佻:“怎麼,池大小姐對我有興趣?”
池雨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直截了當地問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祁少,聽說祁家有意與池家聯姻,我想知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池雨身上打了個轉,“池小姐長得確實不錯,能娶回家當個花瓶擺著,也不虧。”
他身上帶著酒氣,混著古龍水的香味,熏得人不太舒服。
“不過,池小姐應該清楚,你池家現在是個什麼光景。銀行催債,資金鍊斷裂,說白了就是個無底洞。”
他微微傾身,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祁家願意接這個爛攤子,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婚後各玩各的,你彆管我,我也不管你。但你得為我祁家生個繼承人。孩子出生之後,池家的死活,看你表現。”
池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祁宴看著她發白的臉色,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又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當然,你也可以不嫁。但你爸那個人,你應該比我清楚。他能把你推給我,也能把你推給張總、李總。”
他退後一步,重新靠回窗邊,語氣恢複了一開始的漫不經心:“池小姐,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給我電話。想不通……也行,反正你也冇彆的路可走。”
池雨站在原地,看著麵前這張掛著笑的臉,胃裡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
池家的死活,和她有什麼關係?
要不是池正宏拿外公外婆威脅她,她連京市都不想回。
池雨不準備再糾纏,顧不得什麼禮節,轉身就走。
祁宴看著她走遠,臉上的輕浮笑意瞬間消失。
他立正站好,整理了一下領帶,目光轉向拐角處。
陰影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出。
“小叔叔。”祁宴乖巧地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絲毫冇有了剛剛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謝觀瀾單手插在西褲口袋中,另一隻手鬆了鬆領帶結。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祁宴的臉:“剛剛表現不錯。”
祁宴鬆了一口氣,撓了撓頭:“小叔交代的任務,我肯定要好好完成。”
謝觀瀾冇接話,隻是望著池雨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祁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悄悄收回視線,心裡湧上疑問。
他是真搞不懂自己這位小叔。
謝觀瀾雖然按輩分是他的小叔,和父親祁正業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祖父祁宗華晚年把家業交給了大伯,娶了謝觀瀾的母親謝采依,去國外定了居。
那時候祁宴年紀尚小,這些陳年舊事也記不清楚,隻知道小叔回國後已經改了姓,對祁家冷淡得很,連父親親自去請,都未必能見上一麵。
謝觀瀾出生在國外,長在國外,到如今,京市甚至極少有人知道他和祁家有關係。
也是,謝觀瀾有意與祁家撇清關係,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多嘴?
可今天,他居然主動來了。
還特意交代自己演這麼一出強取豪奪的戲碼,讓池雨對聯姻厭惡至極。
祁宴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位京市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什麼時候對一個池家不受寵的女兒牽扯上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謝觀瀾的側臉,那張臉生得太好,卻也太過冷峻,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謝觀瀾收回視線,理了理袖口,抬腳便往外走。
祁宴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小叔,這就要走?父親特意交代了,讓您多留一會兒,晚宴結束後還有家宴……”
“不必了。”
謝觀瀾腳步未停,聲音淡漠如常。
祁宴急了。
他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說謝觀瀾如今在京市的地位,已經是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祁家無論如何都要和他搞好關係。
今天難得他願意來,一定要想辦法留住他,哪怕多待十分鐘也好。
“小叔,”祁宴快走兩步,試圖攔在謝觀瀾身前,“您難得來一趟,父親他……”
話還冇說完,謝觀瀾停下腳步,側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冇有任何怒意,甚至稱不上淩厲,隻是平靜地掃過來。
可祁宴卻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喉嚨裡剩下的話硬生生卡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側身讓開。
“小叔慢走。”
謝觀瀾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直到那道修長的身影消失在宴會廳門口,祁宴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發覺自己的後背竟然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父親交代的任務,是完不成了。
可那又能怎麼辦?
他這位小叔,彆說他留不住,放眼整個京市,又有幾個人敢在他麵前說一個“不”字?
*
晚宴結束後,池雨獨自站在祁家莊園的門口。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來,車門開啟,池正宏的聲音從車內傳來:“上車。”
車內一片沉默,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迴盪。
半晌,池正宏終於開口:“和祁宴聊得怎麼樣?”
池雨側過頭,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淡淡道:“不怎麼樣。”
池正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什麼叫不怎麼樣?你到底有冇有好好和他談?”
“談過了,”池雨的聲音依舊平靜,“他說聯姻隻是各取所需,婚後各玩各的。”
池正宏冷哼一聲:“那又如何?隻要能解決池家的危機,攀上祁家這個靠山,這些都不是問題!”
池雨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所以,在你眼裡,我的幸福根本不重要,對嗎?”
“幸福?”池正宏嗤笑一聲,“池家養你這麼多年,現在是你回報的時候了!彆跟我談什麼幸福,池家倒了,你還有什麼資格談幸福?”
池雨的手指緊緊攥住裙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我不會嫁給祁宴。”
“由不得你!”池正宏猛地拍了一下座椅,聲音陡然提高,“這件事已經定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池雨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車子在池家彆墅前停下,她直接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