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瘋狂疾馳,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後視鏡裏,顧家老宅的方向騰起滾滾濃煙,幾輛黑色的轎車像嗅到血腥的鯊魚,死死咬在車尾,距離正在一點點拉近。
坐穩了!
葉修單手猛打方向盤,越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在一個急轉彎處做出了一個近乎漂移的動作,瞬間甩開了後方車輛半個車身。
林小滿緊緊抱著懷裏的揹包,那裏裝著龍涎草,也裝著她全部的希望。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葉先生,後麵的人甩不掉嗎?
甩得掉。
葉修的聲音依舊清冷,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自信。隻是這裏山路崎嶇,不想翻車就得繞路。
話音剛落,後方傳來幾聲槍響。
砰!砰!
子彈擊打在越野車的後備箱上,火星四濺。
他們開槍了!林小滿驚呼。
慌什麽。葉修瞥了一眼後視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他猛地按下儀表盤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嗡——
車尾底部突然噴出一股濃重的黑煙,瞬間遮蔽了後方車輛的視線。緊接著,幾個圓滾滾的金屬球從排氣管中彈出,滾落在路麵上。
那是……
林小滿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就傳來了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轟!
追在最前麵的兩輛轎車瞬間失控,一輛撞上了山壁,一輛衝出了護欄,翻滾著跌入山穀。
剩下的車見狀,終於不敢再追,紛紛急刹車停在路邊。
葉修沒有回頭,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包圍圈。
……
聽雨軒。
當越野車再次停在那座古樸的木屋前時,林小滿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她顧不上暈眩,推開車門,抱著揹包跌跌撞撞地衝進屋子。
葉先生!我們回來了!
葉修停好車,不緊不慢地跟了進來。
林小滿衝到床邊,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林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媽,我拿到藥了,你有救了。
她顫抖著手,開啟揹包,取出了那株枯黃的龍涎草。
雖然幹枯,但這株草藥依然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清香,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的生命力。
葉修走過來,接過龍涎草,仔細端詳了一番。
確實是真品。顧家為了儲存它,用了特殊的蠟封技術,鎖住了藥性。
他抬頭看向林小滿,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做得很好。
那……現在能救我媽了嗎?
能。
葉修將龍涎草放在桌上,轉身從藥櫃裏拿出一套精緻的藥碾和研缽。
龍涎草藥性極烈,不能直接服用,必須研磨成粉,配合九蒸九曬的靈芝液做藥引,才能化毒。
他一邊熟練地操作著,一邊吩咐道。
你去燒一壺開水,要滾燙的。
好!
林小滿連忙跑去廚房。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林小滿守在灶台邊,聽著水壺裏漸漸響起的沸騰聲,心裏默默祈禱著。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葉修端著一個黑色的藥碗走了進來。
碗裏是深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苦澀的藥香。
扶她起來。
林小滿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林婉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葉修用勺子舀起一勺藥汁,輕輕吹了吹,喂進林婉嘴裏。
第一勺,林婉沒有反應。
第二勺,依舊如此。
林小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第三勺喂下去後,奇跡發生了。
林婉的喉嚨動了一下,那勺藥汁竟然真的嚥了下去!
有效果了!林小滿驚喜地喊道。
葉修沒有說話,繼續一勺接一勺地喂著。
一碗藥喂完,林婉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一些,原本灰敗的氣色正在慢慢消退。
把脈。
葉修搭上林婉的手腕,片刻後,眉頭舒展。
毒素已經壓製住了,龍涎草正在修複她受損的髒腑。她睡一覺,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醒。
真的嗎?
林小滿喜極而泣,緊緊抱住母親。
太好了……媽,你終於沒事了。
葉修收拾好藥碗,轉身向外走去。
今晚別睡太死,她醒來可能會虛弱,需要人照顧。
葉先生!
林小滿叫住了他。
葉修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還有什麽事?
謝謝你。
林小滿看著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拿不到藥,也救不了我媽。你是我和媽媽的恩人。
葉修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說道。
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顧沉舟。
說完,他推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滿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裏卻暖暖的。
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其實比誰都重情義。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鋪上。
林小滿趴在床邊睡著了。這幾天發生太多的事情,她太累了。
突然,她感覺有一隻手在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小滿……
一聲微弱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林小滿猛地驚醒,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慈祥而疲憊的眼睛。
媽!你醒了!
林小滿驚喜地大叫一聲,撲進林婉懷裏。
林婉虛弱地笑了笑,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傻孩子,媽沒事了。
母女倆抱頭痛哭,二十年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全部宣泄出來。
哭夠了,林小滿才擦幹眼淚,扶著林婉坐起來。
媽,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就是身上沒力氣。
林婉環顧四周,疑惑地問道。
這是哪兒?顧沉舟呢?他怎麽樣了?
提到顧沉舟,林小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在醫院,受了重傷,還沒醒。
什麽?!
林婉大驚失色,掙紮著要下床。
怎麽會受傷?是不是為了救我?快帶我去看他!
媽,你別急!
林小滿連忙按住她。
你的身體還沒好,不能亂動。沉舟他……他會沒事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緊接著,葉修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手機,神色凝重。
小滿,醫院的電話。
林小滿心頭一緊,連忙接過手機。
是福伯打來的。
少奶奶,不好了!
福伯的聲音帶著哭腔。
少爺他……少爺他的情況惡化了!醫生說要立刻做手術,但是……但是風險很大,讓您趕緊過去!
轟!
林小滿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惡化了?怎麽會這樣?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轉頭看向葉修,眼中滿是哀求。
葉先生,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葉修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上車。
……
醫院。
當林小滿趕到重症監護室門口時,手術室的燈正亮著,刺眼的紅光讓人心慌。
福伯坐在長椅上,老淚縱橫。
看到林小滿,他連忙站起來。
少奶奶,您終於來了。
福伯,沉舟他……
正在進行手術。
福伯哽咽道。
剛才少爺突然高燒不退,傷口感染引發了敗血癥。醫生說,如果他今晚醒不過來,可能就……
林小滿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敗血癥……
怎麽會這麽嚴重?
那個像山一樣的男人,那個為了保護她擋刀的男人,怎麽會就這樣倒下?
不,不會的。他答應過我的,他會醒過來的。
林小滿衝進手術室外的隔離區,隔著玻璃,看著躺在裏麵渾身插滿管子的顧沉舟。
他瘦了,憔悴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沉舟……
林小滿把手貼在玻璃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你一定要撐住啊。我和媽媽都回來了,我們在等你回家。
就在這時,手術室裏的儀器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滴——滴——滴——
醫生護士們開始慌亂地跑動。
準備除顫儀!快!
充電!
讓開!
砰!
顧沉舟的身體在電擊下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
儀器上的線條變成了一條直線。
病人室顫!繼續搶救!
林小滿看著這一幕,心髒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沉舟!
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進去,卻被護士死死攔住。
家屬不能進去!
放開我!我要進去!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
林小滿哭喊著,掙紮著,指甲在護士的手臂上抓出了血痕。
福伯跑過來,抱住她。
少奶奶,別這樣!少爺會沒事的!
沒事?
林小滿轉過頭,眼神空洞而絕望。
福伯,你看裏麵……那是除顫儀啊!他在鬼門關啊!
她掙脫福伯的懷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手術室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天爺,如果你真的有眼,求求你放過他。
如果要懲罰,就懲罰我吧。是我害了他,是我給他帶來了災難。
她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隻要他能活下來,我什麽都願意做。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換!
手術室裏,醫生滿頭大汗。
腎上腺素!再推一支!
繼續按壓!不要停!
顧沉舟,你給我醒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林小滿跪在地上,已經哭幹了眼淚,眼神變得呆滯。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絕望的時候。
儀器上的直線,突然跳動了一下。
滴。
接著,又是一下。
滴。
有了!有心跳了!
醫生驚喜地喊道。
血壓回升!呼吸恢複!
手術室裏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林小滿呆呆地看著裏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活了?
他活了?
福伯激動得渾身顫抖。
活了!少爺活了!
林小滿癱坐在地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沉舟,你這個騙子。
你差點就食言了。
……
三天後。
顧沉舟終於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雖然他還沒有醒,但臉色已經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穩了。
林小滿每天都守在他床邊,給他擦身,喂水,講故事。
沉舟,你知道嗎?我媽醒了。她身體恢複得很好,今天還問我你什麽時候回去吃飯呢。
沉舟,葉先生說,等你好了,要跟你比試比試槍法。
沉舟,我把龍涎草的一半給了你吃,雖然你沒反應,但我覺得你肯定能感覺到我的心意。
她握著顧沉舟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
陽光灑在顧沉舟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突然,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林小滿猛地抬頭。
沉舟?
顧沉舟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茫,但在看到林小滿的那一刻,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小滿……
他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麵。
我在,我在。
林小滿驚喜地握住他的手。
你醒了!太好了!
顧沉舟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什麽了?
夢見……
顧沉舟看著她,眼神深邃。
夢見我弄丟了你,怎麽找都找不到。
林小滿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傻瓜,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顧沉舟抬起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小滿,等我出院,我們就結婚吧。
林小滿愣住了。
結婚?
嗯。
顧沉舟認真地點頭。
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每天醒來都能看到你,想給你一個家,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家。
林小滿看著他那雙真誠的眼睛,用力點頭。
好。我答應你。
顧沉舟笑了,笑容裏滿是幸福。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婉端著一碗雞湯走了進來。
看到顧沉舟醒了,她驚喜地叫道。
哎呀,沉舟醒了!快來嚐嚐媽燉的湯!
顧沉舟看著林婉,有些發愣。
媽?
林婉把湯放在床頭櫃上,笑得合不攏嘴。
對,我是你媽。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顧沉舟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這就是幸福嗎?
是的。
這就是幸福。
然而,就在這一片溫馨祥和的氣氛中,顧沉舟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葉修。
顧沉舟接起電話。
喂,葉修。
電話那頭,葉修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急促。
沉舟,出事了。
顧長風沒死。
他帶著人去了顧氏集團總部,控製了董事會。現在,他宣佈你因為重傷無法履行職責,已經被罷免了總裁職務。
顧沉舟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果然忍不住了。
不僅如此。
葉修頓了頓。
他還發布了一份檔案,指控你挪用公款,涉嫌商業犯罪。警察已經在去醫院的的路上了。
顧沉舟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想把我送進監獄?
他冷笑一聲。
那就看看,最後進監獄的是誰。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林小滿和林婉。
小滿,媽。
你們先離開這裏,去聽雨軒躲一躲。
可是你……
別擔心我。
顧沉舟掀開被子,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這一次,我要讓他輸得連褲衩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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