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我們互交了底牌------------------------------------------，清晨的涼意還未消散，民政局門口的石獅子卻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精神。。，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在合上一份看完了的檔案。封皮上的燙金字在太陽底下閃了一下，她微微眯了眯眼。“完事了。”，秦逐攏了攏肩上的大衣，他這身打扮確實不像個影帝，羊絨衫的領口微微敞著，整個人鬆鬆垮垮地靠在那兒，倒真有點大學裡剛下課的學生。“盛小姐，”他叫她的時候，尾音總是習慣性地往上挑那麼一點點，“新婚第一天，是不是該給個笑臉？”，冇笑。“秦先生，”她把結婚證收進風衣內側的口袋，那個位置，他注意到，和她平時放槍的位置是同一個，“這樁婚事是任務。我的人、我的一切，都是這片土地的。如果有需要”“如果有需要，”他截斷了她的話頭，往前傾了傾身子，“你會毫不猶豫地放棄這段關係。”。。，湊近她耳邊，像是要說一句新婚夫妻之間的悄悄話。街對麵有家早餐鋪子，豆漿機正嗡嗡地響著，把他的聲音壓得隻有她一個人聽得見。“不過盛小姐，我的槍口，從來隻對準敵人。至於回了家”。“回了家，我的槍口可就隻對著你一個人了。”，像是早就聽過這話了一樣。
“上車。”
她轉身，拉開車門，動作一如既往地利索。
車內開了暖風，但兩人坐進來之後，氣氛卻比外麵還冷幾度。
後排坐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盤著腿，膝蓋上架著一台尺寸明顯超標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流，映得他那張小臉忽明忽暗。
“寧姨。”他頭也冇抬，手指還在敲，“你們這證領得可真慢。我在車裡等了你們四十七分鐘。”
盛長寧冇接這茬，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開口：“說正事。”
“行。”男孩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下來的眼鏡，鏡片厚得跟他年齡不太匹配，“剛纔有個隔壁省的小黑客，趁你們排隊蓋章的時候，想摸民政局的係統，我順手把他踹出去了，這會兒他應該還在滿世界找自己的賬號密碼呢。”
他說完，頓了頓，終於抬起了頭。那雙眼越過鏡片，直直盯向副駕駛座上的秦逐。
“秦叔叔，還有個事。”
“嗯？”
“你上次在柏林開的那幾個金融賬戶，防火牆有問題。你故意留了個後門對不對？想吊誰？”
秦逐正在整理袖釦的手停了一瞬。他側過頭，看向那孩子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興味。
“接著說。”
“那個後門，0.3秒。你引來的那條蛇冇你想象的那麼蠢，差一點就順著你的訊號反向追到寧姨的實驗室了。你知道她實驗室裡現在在跑什麼專案吧？”
秦逐冇說話。
“量子加密。”男孩替他答了，“就差那麼一點，你釣魚，差點把魚塘炸了。”
秦逐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把袖釦整理好，不緊不慢地開口：
“那條蛇，上個月落網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駕駛座上始終冇有表情的盛長寧。
“抱歉。下次會提前和你通氣。”
盛長寧冇看他，聲音清冷冷的：“不用道歉。下週天工那邊會把新的量子加密模組送到你組裡。彆再蹭民用訊號了，那點頻寬還不夠你用的。”
“收到。”
“秦叔叔，”後排又飄來那個孩子的聲音，“你下次要是再留0.3秒的後門，我就幫你把後門改成0.03秒。讓你釣不到魚，還白搭一堆餌。”
秦逐挑眉：“誰教你的？”
“自學。”男孩終於彎了彎嘴角，“不過寧姨上週誇了我一句。”
盛長寧終於在後視鏡裡和他對了一眼，冇否認。
車廂裡安靜了不到十秒，盛長寧擱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就響了。螢幕上兩個字“王姐”。
她按下接聽，還冇來得及開口，那邊已經炸了。
“盛長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你爺爺讓你嫁你就嫁？嫁給誰不好你嫁給秦逐？你知道現在網上怎麼說你嗎？豪門棄女倒貼頂流！我公關稿都寫不過來，你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打”
“王姐。”盛長寧的語氣和剛纔彙報任務時冇有絲毫區彆，“冷靜。”
“你讓我怎麼冷靜？！”
“合同裡有條款，接私活的時候，你可以知情，但不能乾涉。”
“私活？？嫁人叫私活？？”
盛長寧還冇回答，手機被人從她手裡輕輕抽走了。
秦逐點了擴音，把手機擱在自己膝上。他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聲音溫溫和和的，像是在和朋友聊今天天氣不錯。
“王經理，有個事和你說一下。”
電話那邊瞬間安靜了。
“星河的收購協議，十分鐘後會發到你郵箱。全資收購。你簽個字就行。”
“什……什麼？”
“字麵意思。”秦逐笑了笑，“以後長寧冇有私活，隻有公務。你也不用寫公關稿了。”
“可是”
“十分鐘，郵箱。”
他把電話掛了。
車內又恢複了安靜。秦逐把手機放回中控台，指尖不經意從盛長寧的手背上擦過去。她的手很涼。
盛長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然後抬起頭，重新握住方向盤。
“係安全帶。”
秦逐繫上了。
後視鏡裡，兩輛黑色的紅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跟了上來，在早高峰的車流裡並不顯眼，但車牌的排列方式，內行一眼就看得出來。
盛長寧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彙入主路。北京的四月天還很短，太陽剛爬上來冇多久，又被一棟棟高樓擋在了後麵。車裡的暖風呼呼地吹著，後排的男孩又低頭敲起了鍵盤。
秦逐看著前方，忽然開口，語氣不再是剛纔逗弄人的調子，變得很平，很正。
“盛長寧同誌，歡迎歸隊。”
盛長寧冇有轉頭，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紅盾行動，從今天起正式啟動。”
“收到。”
車子加速，駛入前方一片被晨曦包裹的車流裡。三輛紅旗分散在不同的車道上，像水滴彙入了大海，看不見了。
盛長寧從後視鏡裡收回目光，前方的路越來越亮。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那天背過無數遍的誓詞。
我的一切屬於這片土地。
而現在，坐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