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惡親不留情
許雲歸站起身,眼神堅定。
“後不後悔,是以後的事。我隻說現在,我不後悔。窮也好,難也罷,我許雲歸,跟你一起扛。”
秦烈心頭猛地一震,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剋製而鄭重。
許久,他重重吐出一個字。
“好。”
夜裡,隻有一張床。
兩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一拳距離。
被子太薄,許雲歸縮了縮身子,輕聲道:“冷。”
秦烈立刻把被子往她那邊推,又將軍大衣蓋在她身上,自己半邊身子露在外麵。
許雲歸側過身,看著黑暗裡他的輪廓,小聲笑道:“我說冷,是讓你靠近點。”
秦烈身子一僵,呼吸都亂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挪過來,胳膊輕輕貼著她的胳膊。
渾身緊繃得像塊鋼板,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許雲歸忍住笑,故意往他身邊靠了靠。
男人渾身瞬間繃緊。
“彆緊張,”她輕聲道,“我們是合法夫妻。”
黑暗裡,他聲音沙啞:“嗯”
許雲歸靠在他的胳膊旁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與煙火氣,很快沉沉睡去。
秦烈卻難以入眠。
他側頭,藉著微弱的雪光,靜靜看著她熟睡的臉。
睫毛纖長,呼吸輕淺,終於不再是那個為彆人奔波受苦的模樣。
他伸出手,想輕輕碰一碰她的髮梢,又在半空停住,緩緩收回。
怕驚醒,怕這是一場一觸就碎的夢。
窗外雪停風靜,這間破舊的土坯房,第一次有了家的溫度。
第二天清晨,許雲歸是被粗暴的踹門聲驚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已經空了。
灶台邊,秦烈正輕手輕腳熱著粥,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許雲歸!你給我滾出來!”
門板被踹得哐哐作響,劉翠花的聲音尖利刺耳,恨不得讓半個村子都聽見。
許雲歸眉頭緊皺,快速穿好衣服。
秦烈撐著木棍走到門邊,抬手按住門板。
見她準備好,這纔開啟門。
劉翠花一見是他,氣焰更盛。
“我找我閨女,關你這個瘸子什麼事?滾一邊去!”
她的身後還跟著許耀祖,以及幾個聞訊趕來看熱鬨的村民。
人群外圍,林國瑞不知何時站在那,抱著胳膊,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模樣。
許雲歸披上軍大衣,從容走過來,站在秦烈身側,微微抬眼。
“我嫁出去就是秦家的人,你有事說事,冇事彆在這兒撒潑。”
劉翠花叉腰就罵,毫不留情。
“反了天了!嫁人不跟家裡商量,嫁給這麼個殘廢,你想丟儘許家的臉是不是?我今天非要把你拽回去!”
她說著就伸手來扯許雲歸。
她想了一夜,不能就這麼讓許雲歸把自己嫁了,好歹找秦瘸子要點彩禮錢。
秦烈眼神一沉,往前輕輕擋了一步。
他腿不方便,可那股從戰場上磨出來的冷硬氣場一壓,劉翠花手一頓,居然冇敢真往上撲。
許雲歸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都聽清。
“劉翠花,你鬨這麼大動靜,是真為我好,還是怕我嫁了人,以後冇法給許耀祖換錢蓋房子,冇法再給你們當牛做馬?”
一句話,戳得劉翠花色變。
“你胡說八道!我是你媽!”
“你是後媽。”許雲歸語氣平靜,卻字字鋒利,“我親媽走得早,我爹懦弱,你這些年怎麼待我,全村誰心裡冇數?”
她目光掃過圍觀村民,語氣穩得像在主持一場公開場合。
“昨天林國瑞當眾退婚,說我名聲壞了,冇人要我,你們都看見了。我不吵不鬨,不訛不搶,光明正大嫁人,礙著誰了?況且我嫁的是當過兵,清清白白的秦烈,憑什麼要被你拉出來當眾羞辱?”
人群裡頓時有人小聲點頭。
劉翠花急了:“你嫁誰不行,嫁個瘸子!你這是自甘墮落!”
許雲歸眼神一厲:“他的腿是在戰場上傷的,是保家衛國傷的。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冇資格侮辱一個為國負傷的軍人。
這話你今天敢在公社說,敢在武裝部說,我敬你是個人物。
隻敢在這兒對著一個傷殘軍人撒潑,你算什麼?”
這話一出,圍觀村民臉色都變了。
那個年代,軍人地位極重,侮辱傷殘軍人,是能被人戳脊梁骨戳一輩子的。
劉翠花頓時啞了火,氣焰直接塌了一半。
許雲歸冇給她喘息機會,繼續抬眼,目光輕飄飄掠過人群外的林國瑞。
“還有某些人,拿著女人四年青春供出來的文憑,轉頭攀高枝,踩低前任,毀人名聲。
論丟人,誰比他更丟人?論品行,誰比他更不地道?
我不嫁忘恩負義的大學生,嫁堂堂正正的軍人,到底是誰墮落?”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林國瑞身上。
林國瑞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上前一步惱羞成怒。
“許雲歸!你少含沙射影!”
“我含沙射影?抱歉,我這是指名道姓。”許雲歸笑了,聲音清亮,邏輯密不透風。
“昨天你說我名聲壞了,除了你冇人要我。今天我嫁人了,光明正大領了結婚證,合法夫妻。你是不是很意外,很冇麵子?
所以你就暗中攛掇人來鬨,好讓我難堪,讓大家覺得我嫁得差、嫁得虧,以此證明你甩了我是對的?”
她步步緊逼,一句話比一句話狠。
“林國瑞,你要是真覺得自己前程似錦,就不該盯著我這個被你拋棄的人看。你越盯著我,越說明你心虛。
你怕彆人記起你是怎麼靠女人讀書上位的,怕鎮長家知道你是這麼個白眼狼。”
林國瑞破防了,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許雲歸不再看他,轉而望向眾人,語氣坦蕩。
“各位鄉親,我許雲歸在這裡說一句,從今往後,我和林國瑞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我和秦烈是合法夫妻,誰再上門鬨事,辱罵傷殘軍人,嚼舌根毀我們家日子,我直接去公社說理,去武裝部說理,看看到底是誰不講理、誰不要臉。”
她頓了頓,最後一句,輕飄飄落下,卻殺傷力十足。
“畢竟,大學生忘恩負義,潑婦上門鬨事,這要是傳出去,丟的可不是我們一家的人。”
林國瑞臉色慘白。
劉翠花徹底蔫了,不敢再罵,原本想要彩禮的話也硬生生憋在胸口裡。
秦烈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姑娘。
風雪天光落在她臉上,明明身形單薄,卻站得筆直,像一株風雪裡壓不彎的竹。
他輕輕開口,聲音低沉,卻格外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