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禾坐在旁邊,手裡攥著那張花環樣紙,沒說話。
葉文熙問完套印度、看完漸變樣、完那遝紙板,就在旁邊看著。
這些作都會,但葉文熙做起來,不一樣。
比如現在桌上擺的那幾張樣紙,隻看到漂亮,葉文熙卻在問網點線數和過橋漸變。
周廠長的表從進門時的客套,變了現在的認真。
丁佳禾看著葉文熙的側臉。
葉文熙一項項對周廠長提著要求,要求裡沒有一句廢話,每一條都卡在工藝的骨節上。
技員在旁邊飛快的測算著結果,把帶有結論的紙推到廠長麵前。廠長給出一個價格,這樣的標準,一套大概在一塊二錢。
一臉震驚,眉擰起來,像是被人當麪糊弄了一道。副廠長趕手虛按了一下:“別急別急,這隻是預估的初步報價,當然我們還可以再談一談。你們想首批預定多啊?”
“那....”周廠長看了眼技員的條子,又看了眼葉文熙,“看得出來葉同誌是專業的,又是軍民合作的單位,我們也想長期合作。這樣,給你降到一塊一。”
這下是真急了。在預想裡,怎麼著也得砍個兩三錢下去,就降了一?臉上的震驚和憤怒幾乎沒藏住,正正好好拍在周廠長臉上。周廠長一愣,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葉文熙憋著笑,角使勁往下,不住,開始抖。
周廠長有點語塞,手指在算盤上撥了兩下又停下:“這個……那葉同誌有什麼期的價格嗎?”
周廠長的算盤珠子差點崩出去:“八實在太低了,葉同誌,我們本都快夠不上了呀。”他一個勁搖頭,眉頭皺一團,“350克的紙,燙金,覆,裱瓦楞,材料本就得——”
其實葉文熙本不知道。
周廠長被這一句噎住了。他盯著葉文熙看了兩秒,大概在想這姑娘到底過多廠的底價。
頓了頓,把桌上那遝樣紙攏了攏,摞整齊。
周廠長的眼神在畫冊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算盤,劈裡啪啦撥了一陣,又和技員換了一個眼神。
丁佳禾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這會兒已經不氣了,甚至有點張,約覺到,葉文熙剛才那句“八”可能也是隨口喊的。
葉文熙沒接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皺著眉沉了片刻,似乎對於這個價格很是為難。
“沒問題,三天出樣板,十天大貨。”周廠長說。
“好!”周廠長出手,“葉同誌,合作愉快。”
兩人握了一下,乾脆利落。
“你是一直都懂這些東西,還是提前研究的?”問,“我聽你說的那些東西,什麼網點線數、過橋漸變,我聽都聽不懂。”
從兜裡出兩顆水果糖,遞了一顆給丁佳禾。
丁佳禾剝開糖紙,塞進裡,點了點頭。甜味在舌尖化開,慢慢說:
葉文熙拍了拍肩膀:“你可是高材生,學醫的誒。有啥能難倒你?你這個腦袋能掰出我好幾個。”
“學唄。”葉文熙把糖紙疊一個小方塊,塞進口袋,“又不收你學費。”
“咱們去紡織廠嗎?”丁佳禾問。
“行!別讓我再看見那小子。”丁佳禾咬著牙,狠叨叨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