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衛東開著吉普車,載著一行人,駛向哈市火車站。
“哎呀,行啦!”陳遠川忍不住從副駕駛回頭,看向後排正在高歌的張雲霞。
“咋地?我高興還不行啊?”張雲霞一瞪眼。
“你管天管地管你的兵去,你還管我唱歌了?!”
陳遠川深吸一口氣,默默轉回去。
“就唱《邊疆的泉水清又純》”葉文熙也跟著一起鬧。
“文熙,你唱一個之前唱的那個歌唄,那個很好聽。”
“咳...就是咱倆開車那次...”
但從陸衛東飄忽的眼神和泛紅的耳上,想起來了。
倆人都不自在地咳了咳。
“我都不知道啥歌,以前聽別人哼哼學來的。”葉文熙隨口說。
“咳...那行,我唱得不好聽別笑話我啊。”
“三九的梅花紅了滿山的雪...”
悠揚前段的舒緩旋律,通過葉文熙的聲音輕輕唱來,像暖流一般,流淌在車上。
而陸衛東則通過後視鏡,看著葉文熙的側臉,目得像化開的雪。
“等的郎啊,錦還鄉,今生我隻與你雙...”
甜的序章,在悠揚的歌聲之下,輕輕啟程。
丁佳禾和王浩還不知道他們要來。
一個從天而降的擁抱。
主治醫生站在病床邊,看著半躺在床、右臂纏滿繃帶的丁佳禾,語氣溫和卻認真:
丁佳禾點點頭,目卻往門口飄。
可躺不住了。
隻有從醫生裡瞭解到的隻言片語。
“送到後,他人就昏迷失去了意識。但是抱著你的雙臂,掰都掰不開。”
丁佳禾聽到這裡,心臟像被狠狠攥住,作為醫生的知道,雖然中了槍傷。
高下的臟出,撕裂....
至一週,一定不能下床。
兩天前,醫生送來了一張合照。
“他已經醒了,委托我們,把這個轉給你。”
不敢想象王浩是怎麼撐過那極限十五公裡的每一步的。
可他卻隻用了兩個小時就跑回來了。
為什麼當時要生氣?
當時怎麼....沒陪他跳完那支舞?
隨後又笑了,想到王浩越千公裡尋,找到,拚了命救...
查房的護士都看著,偶爾會坐下來,聽講著那些事。
“我這輩子,要是找到的人能有這一半好,我都知足了。”
年輕的護士們,像信使一般,為二人在這些不能見麵的日子裡傳遞著訊息。
等護士例行檢查完。
那位小雯的護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知道丁佳禾想做什麼。
“等午休的時候,我陪著你去。”
午休的哨聲吹過,走廊安靜下來,小雯悄悄溜進病房,輕輕扶起。
丁佳禾在小雯的攙扶下,一點一點挪下床。腳剛落地,整個人晃了晃,小雯趕扶穩。
“行。”
那些日子過去,短發竟悄悄長長了,地垂到肩側。
鏡子裡的人,臉蒼白極其消瘦,眼底有明顯的黑青,可那雙眼睛,亮亮的,像藏著一整個春天的。
丁佳禾扶著小雯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深吸一口氣,微微抖。
王浩躺在病床上。
他就那樣躺著,睡著了,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還在奔跑。
丁佳禾扶著門框,慢慢挪進去。
同房的幾乎都是傷員,有一個人認出了丁佳禾。
王浩被這一聲驚醒,敏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