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會議開到很晚。
會後他和王浩都沒走,兩人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盡頭。
陸衛東心一沉,王浩原來是從來不煙的。
王浩沒吭聲。
王浩仍然不言語,眉頭鎖個死疙瘩。
陸衛東當然知道這種話勸人效果不佳。
但現在他不能這麼勸。
軍令如山。
否則麵臨的是戰時紀律,最輕也是開除軍籍、送上軍事法庭。
這件事,對所有人都是很大的。
他們是和平年代長起來的人,讀的是偉人語錄,看的是《地道戰》《地雷戰》,把上甘嶺當神話聽。
王浩終於把煙頭撚滅在窗臺上。
陸衛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
那個笨拙的、怎麼都踩不對拍子的王浩。
燈那麼暖。
他以為那樣的日子,將會為平常。
陸衛東回到家的時候,葉文熙已經睡了。
現在他站在臥室門口,借著門那點,看見葉文熙側睡著。
他沒有進去,輕輕帶上門,轉去了衛生間。
王浩心頭著的是丁佳禾的安危。
是那一天,當丁佳禾告訴自己要去雲南時,整個人的異常反應。
他當時沒看明白。
“白娘子...嗬..”
捧了一把浴盆的溫水,了臉。
一些細微的水流聲闖進葉文熙的耳中。
衛生間亮著燈。
散會後他來過電話,說陪一會兒王浩,他心不好。
應該是軍區部已經開始傳達這件事了。
“嗯?怎麼醒了?”他聲音和。
“王浩好點了嗎?”
他關掉燈了。
然後出手臂,把攬進懷裡。
“睡吧。”
兩個人都閉上了眼。
但葉文熙沒有睡著。
他們躺在彼此懷裡,呼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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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平,眼下用不上這麼大。
靈活,前期投,調整本也低。
大件上,後勤科鬆了口。
但其他大件和細得自己添。
紉機得多備幾臺,給家裡沒有機的軍屬共用。
葉文熙一邊規劃著格局,一邊在另一張紙上羅列需要采購的清單。
客單價60塊錢,去掉本,利潤30。
單量已經超過20單了。
眼下能上手幫工的總共六個,張雲霞頂多算半個。
上個月底,葉文熙給結完手工費,額外出一百塊錢。
“乾啥?”
張雲霞看了那一百塊錢一眼,沒接,氣樂了。
死活不要。
既然張雲霞現在出力了,就得有對應的回報。
轉對葉文熙說。
“可多了!”
葉文熙從的神中讀懂了。
那是屬於張雲霞自己的高時刻。
這個份不需要依附於丈夫、家庭、鄰裡評價。
幫著葉文熙寫著招工啟事;
和葉文熙一起商討場地;
那一刻,是自己。
書讀的不多,不知道啥合夥人。
但這不重要。
“自從我跟著小葉一起整這攤子事兒,我都有點變樣了。”
“去你的。”
他看著,沒再說笑,他把煙掐了,聲音低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