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的軍區食堂。
陸衛華端著搪瓷缸子，連湯帶舀了好幾勺。
紅潤的紅燒湯慢慢洇開，油汪汪地浸了米粒。
“吃冤家呢？咋地，家裡不給你啊？”陸衛東說話沒有好氣。
“以前還能兩天吃頓。”
“還是這好啊！天天都能打。”陸衛華拿著筷子往食堂視窗一筆劃。
陸衛東沒好氣地的瞪了一眼。
“啊？”陸小軍猛地抬頭，筷子懸在半空。
“聽他瞎說。”
“來，小軍，多吃。在二嬸這兒，保證天天管你。”
四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不，當然不會真就吃不上。
雲南邊境，正在調戰士。
老爺子雖然退了休，可心一直懸在前線。
不是吃不起，是不好意思吃得心安理得。
陸衛華在家待得發悶，零花錢斷了，吃飯也素凈。
結果那聲“二嫂——！”喊得太響，讓陸小軍隔著門聽了個正著。
李淑芬本來不同意。
臭小子績一塌糊塗，再混兩年到了歲數，也該往部隊送了。
晚上，陸衛國又給陸衛東和葉文熙打了個電話。
小兩口就住兩室，葉文熙還得乾活，家裡再塞兩個人確實轉不開。
陸衛國跟後勤科的老陳是當年一個教導隊滾出來的。
老陳一聽是給葉文熙騰地方，二話沒說應了下來。
軍區唯一那家軍民共建試點專案的帶頭人，司令在會上點了名的紅人。
正好現在又有空置的家屬房，不大，但夠住。
審核流程走的綠通道，那倆人第二天就能拎包住。
陸衛東板著臉，語氣邦邦的。
暗地點，收著點眼睛。
“不看外麵，在家呆著看你倆啊？”
“噗——！”
“二嬸兒，咋還嗆到了”
被這驚雷般的輸出劈的哆哆嗦嗦的，腦瓜子快紮進桌子下麵去了。
“....咱倆給送回去吧。”
還好？
僅憑當初陸衛東接葉文熙回家那天，他隻看一眼。
打小跟陸衛華在一塊兒長大，什麼話聽不懂，什麼梗接不住？
隻是火候還不到，不至於讓他什麼聲。
“二嫂。”陸衛華嚥下裡的飯，抬起臉。
“我從同學那要來多材料，你都能用上。”
“晚上吧。一會兒我把你倆安置好，就得去場地了，得研究一下使用規劃。”
陸衛華抬起頭，筷子停在半空。
陸衛東清了清嗓子。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有點得意。
陸衛華和陸小軍齊齊抬頭，等下文。
陸小軍聽得眼睛發亮，陸衛華筷子都撂下了。
葉文熙進社會多久，就能把事兒辦到這個地步。
然後不約而同地，把頭轉向了陸衛東。
以前是郎才貌，方家世弱一些。
“你倆看我乾啥？”陸衛東皺著眉。
哎....
葉文熙來回給他倆打了三趟菜，才總算喂飽。
倆人這一頓，乾掉了和陸衛東三頓飯的份額。
三個人吃完飯一起往外走。
一抬頭，前方迎麵走來一個人。
五致得不像話。
黑作訓服，不是常見款，裹著悍的骨架。
“噓——”
一個勁兒葉文熙的胳膊，給使眼：
葉文熙避無可避。
肩而過時，他微微側。
聲音很輕，幾乎被食堂的碗筷聲吞沒。
瞳孔驟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