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烽對著二人點頭示意,隨後眼睛都不眨的往室外走。
“他真不怕冷?”
二人上了車,陸衛東繼續說道:
“真的假的?”葉文熙有些不信。
“我們那會兒訓練,零下二十度雪地潛伏,一趴就是七八個鐘頭。”
葉文熙沉默了幾秒:“不會凍傷?”
“所以才練。練到扛得住,練到凍傷了還能,還能完任務。”
陸衛東握住的手:“怎麼了?”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了蹭,才慢慢分開。
“沒有戰爭,是值得高興的事。”
沒有戰爭麼?
腦子裡突然閃過這個時間點。
一場在所的“和平年代”裡真實發生的戰爭
“如果有戰爭,需要你上戰場呢?”聲音很輕。
“這是軍人的職責。”
葉文熙看著陸衛東,看著他臉上那種平靜而堅定的神。
沒再說什麼,隻是把他的手握得更了些。
陸衛東所在的部隊大概率不會上前線。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葉文熙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年輕的士兵,凍僵的手指,泥濘的戰壕......
那些畫麵曾經離很遙遠,現在卻近得讓心頭發慌。
“就讓我自私吧...”
車子在雪地裡平穩行駛。
“怎麼了?手這麼涼。”
“沒事,就是有點冷。”
車子駛進家屬院,停在家門口。
雪停了,雲層散開。
那些沉重的念頭,被強行回了心底。
二人將葉文熙這幾天買的東西都搬到車上。
黑天路不好走,車速不快。
“睡會兒。”陸衛東說,“到了你。”
半夢半醒間,覺陸衛東把軍大蓋在上。
偶爾對麵有車燈晃過,線過眼皮,一片暖紅。
葉文熙睜開眼,已經到家屬院了。
兩人下車搬東西,進進出出幾趟。
葉文熙瞇眼看了看,試探著了一聲
孫小蘭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厚圍巾圍得隻剩一雙眼睛。
“我不能在這兒呆太久,”聲音得很低,“還得早點回去。”
“方便的時候,我會再來找你。”說完,轉就走。
葉文熙想追上去,但孫小蘭步子又急又快,很快消失在夜裡。
“孫小蘭,之前社的幫工。”
發黃的信紙慢慢展開,裡麵是孫小蘭的略有些歪扭的字跡:
有些話,麵對麵說不出口。
我嫁過來四年,隨軍兩年。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人嘛,把家顧好,把孩子帶好。
可文熙...每次接過建國遞來的津,我心裡都硌得慌。
是他遞錢時那種神,不是給,是‘’。
上個月,服務社新到了一批絨線,棗紅的,又又亮。
去問了價,一斤要八塊二。
最後在月底那天,趁著建國剛發了津,小心地提了句
婆婆在旁邊聽見了,直接接過話。
建國沒說話,低頭飯。
我會打算盤,能寫會算,手腳也不慢。
後來雲霞姐跟我說社招工,我幾乎是咬著牙來的。
這段時間,我領了十四塊錢。
之前一想到自己能掙得跟建國差不多,我這心啊,都快死了。
我隔著門聽見,說我這些天沒怎麼管孩子。
後來建國就勸我別乾了,說我把正事耽誤了。
我真的不懂。
憑什麼我自己掙錢就不能是正事兒?
我真捨不得不乾,但我拗不過他們。
這錢我退給你們。
小蘭。
盯著那團水漬,看了很久。
葉文熙著那張紙,指尖很有些發。
葉文熙拿出紙筆,在第一頁的正中,一筆一劃地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