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畢竟陸衛國是他的頂頭上司,軍區政治部主任。
“幾位,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事總要談,當事人也都在,還是上去坐下說吧。”
“隻是按規定,調查問話期間,幾位首長需要暫時迴避。”
陸正華抬手一擺:“你們按規矩辦。我就在這兒等著,哪兒也不去。”
陸正華迎上他的視線,話說得不不慢。
這時,蘇苒忽然掙開母親的手,誰也沒看,第一個轉朝樓梯走去。
葉文熙、蘇烽跟著書記上了樓。
樓下拐角的一間小休息室裡,其他人被暫時請到這裡等候。
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點著,裡還哼著曲子。
坐在對麵的蘇長青,臉鐵黑。
蘇烽已經把過程和事實全告訴了他。
現在他隻盼著蘇苒在裡麵能咬牙,別鬆口。
蘇長青撚滅手裡的煙,走到陸正華旁邊。
“哎....困了。有什麼話,這兒說也行。”
蘇長青腮幫子了,把火氣下去。
陸正華擺了擺手。
他笑了笑,又繼續說:“再說了,這事兒我說了也不算。”
蘇長青看他油鹽不進,話裡帶了茬:
陸正華把蹺著的放下來,坐直,往前傾了傾,看著蘇長青。
“你把軍紀委當什麼了?把組織程式當什麼了?”
“這件事,無論對你,對我,都一樣。”
陸正華大手一揮:
他話鋒一轉,目釘在蘇長青臉上:
陸正華停了一下,向後靠去,重新蹺起,角笑意明顯。
說完這句話,陸正華轉頭沖向一直沒說話的陸衛國。
“為啥有的人這麼願意用關係乾涉別人的事兒。”
蘇長青臉驟變,眼神突然變得狠厲。
但陸正華和陸衛國父子倆的目同時迎了上去,分毫未退。
“走,衛國。”
蘇長青僵在原地,被這話噎得口發悶。
眼下這父子倆還能坐在這兒說話,已經是著火、留著餘地了。
與此同時,樓上的會議室,幾位負責人正逐一核對況。
隨後將口供放在一起比對。
但令葉文熙和陸衛東沒想到的是,蘇苒那邊,竟將自己做的事,一件不落地全代了。
口供錄畢,事實清晰。
兩份筆錄並排放在桌上,像兩把冰冷的尺,量出了一場荒唐鬧劇的始末。
“況基本清楚了。涉及現役軍人王兵違紀部分,我們將立即整理材料,移送其所在部隊的紀律檢查部門,按《紀律條令》從嚴理。”
“至於蘇苒同誌,其行為已嚴重違反軍隊紀律,並涉嫌破壞軍婚、誣告陷害。”
蘇長青閉上眼,知道這是眼下能爭到的最輕結果了。
剛才陸正華的態度已經擺明。
“這隻是初步意見,後續我們還會繼續審查、完善流程。”
陸正華沒等他說完,直接擺了擺手,打斷道:“就這樣,按你們的流程辦。”
“我們兩個老東西,混了大半輩子,最基本的規矩還是要守的。”
他頓了頓,下朝蘇長青的方向抬了抬:
蘇長青繃著臉,沒應聲。
“過來。”他聲音低沉。
放在以前,絕不會低頭。
心裡那一直撐著的氣,徹底散了。
“你們想要什麼說法和代,說吧。”
陸衛東像是沒有看見蘇苒,他轉過看向葉文熙。
葉文熙嘆了口氣。
沒有理會蘇苒,而是徑直走到蘇烽麵前。
下午在會議室,蘇烽配合詢問時表現出的乾脆與不偏袒,和陸衛東都看在眼裡。
蘇烽對上的視線,沒接話,隻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轉拉住陸衛東的手,對陸正華和陸衛國說:
“好!”陸正華朗聲應道,“回家!”
葉文熙偏頭對陸衛東說了句什麼,角出笑意。
好像雪後初晴的天。
眼底猝然竄起灼熱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