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虞可正魔怔了似的盯著手機螢幕。
“吧嗒。”
虞可頭也沒抬,以為是王阿姨折返,隨口應了聲:“阿姨,那編織袋我擱櫃子裡了,您別啊。”
虞可猛地抬頭,正好撞進畢昀洲那雙深潭般冷的眸子裡。
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地把那張算滿租金的紙卷一團塞到背後,警惕地瞪著他。
“過來吃飯。”畢昀洲掉外套,“排骨燉好了,趁熱。”
虞可故意拉開椅子坐在了他的最遠對角線。
畢昀洲看著寧願對著螢幕傻笑,也不願抬頭看自己一眼,心裡的煩悶像野草一樣瘋長。
空氣安靜了幾秒。
畢昀洲的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猛地抬高嗓門:“虞可!我跟你說話呢!”
“你抱著手機跟誰聊天呢?飯也不好好吃。”畢昀洲的語氣裡酸味沖天,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一句話,把畢昀洲所有想表達的關心和試探全給噎了回去。
他噌地起:“我吃飽了!”
“看來,溫水煮青蛙是不行了,得使點非常手段。”
盛和律所。
這種新人,對這種能深度接實務、還能下沉到法院遞文書的機會視若珍寶。
他暗自咬牙:早知道就不該把推到許維寧那組。
“喲,稀客呀!”許維寧從如山的卷宗裡抬頭,笑得不懷好意,“畢大合夥人降臨寒舍,有何貴乾?”
“你說虞助理啊?”許維寧樂了,“出去跑了,說是要往法院遞加急文書。哎,你這助理哪找的?這種誰都不願意乾的活,乾得跟中大獎似的。”
“你在那瞎琢磨。”畢昀洲冷哼一聲。
“藉口多的是。”畢昀洲冷笑,“那種人渣的案子,我不接,他的臭腳我也沒興趣捧。”
虞可氣籲籲地沖進來,額頭上全是細的汗珠,臉頰通紅。
許維寧樂嗬嗬地招手:“說曹曹到。”
畢昀洲的醋意終於憋不住了,嗓音低沉:“虞助理,你到底是誰的助理?給老許跑,你沒事吧?”
“老許,公益專案到此為止。”畢昀洲一把扣住虞可的手腕,語氣霸道,“我的助理不是你的牛馬。虞可,跟我走。”
“哈哈哈!”許維寧在一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畢,聽見沒?人家樂意為我跑。”
他狠狠瞪了虞可一眼,鬆開手,從牙裡出一句:“我真服了。”
案子定下來後,最枯燥也最磨人的就是寫報告、跑文書。
虞可才拖著疲憊的軀回到工位。
畢昀洲掐準了秒錶似的站在門口:“準備下班?”
畢昀洲沒,反而順勢靠在門框上:“你現在要回家?今天恐怕回不去了。”
畢昀洲悠悠地開口:“最近雨水多,返嚴重。業提醒,咱們那種實木裝修多的戶型容易招白蟻和黴蟲。我這人有潔癖,所以今天下午找了專業團隊做了全方位的消殺。再加上某人那些‘寶貝編織袋’堆在角落,我怕生蟲,重點關照了一下。藥勁兒重,得悶足八個小時,還得通風一天一夜。明白了嗎?”
“住酒店。”畢昀洲攤了攤手。
現在是真的沒錢了,本支撐不起京港高規格酒店的消費。
畢昀洲也不廢話,直接掏出手機,將一張落款為“業中心”的消殺通知轉發給了。
“那……住哪個酒店?”
這不就是他們相親那天,稀裡糊塗發生關係的那個酒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