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安琪趕到姐姐家時,生日宴已經結束了。
這很奇怪,她隻遲到了半個小時。
更奇怪的是姐姐臉色灰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任憑安琪怎麼詢問,姐姐安欣什麼也不願說,隻一個勁兒地重複“我很好,真的很好,冇事的……”
安琪憤怒地問道:
“姐,是不是紀家的人又欺負你了?!”
安欣一臉痛苦地低頭機械重複,
“冇有,冇有,琪琪,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好,很好……”
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這叫很好?
瞎子都不信吧!
安琪不相信,還要追問,店裡小張失魂落魄打來電話,說店裡出大事了,要安琪趕緊回來。
今天沈夢桐和李佳佳都在,她倆不能分神給自己打電話,小張又哭的語不成調地打給自己求助。
一定是店裡發生什麼大事了!
安琪心急如焚,再三詢問,姐姐安欣又始終閉口不談。
安琪無奈,,心想等店裡事情處理完,再問問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匆匆忙忙趕回店裡去了。
紀誌剛雖然還每天回家,但對安欣的態度比以前更惡劣,動不動就嫌這嫌那,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哪天米雪給他個好臉色,他回家就對安欣冷嘲熱諷,說她就算瘦了,也是人老珠黃,一點女人味也冇有了。
米雪給他冷臉了,他回家就各種找安欣的茬,嫌飯鹹了,茶燙了,衣服上有褶皺了。
安欣在陸氏集團上一天的班,回家還要應付紀誌剛,短短十來天,人就老了好幾歲。
好的婚姻滋養人。
壞的婚姻把人拉進地獄。
安欣還不到中年,頭上已經有白頭髮了。
跟失敗者安欣比起來,米雪是個茶藝高超的勝利者。
米雪軟硬兼施,對紀誌剛給一個甜棗,再暗搓搓演苦情戲施壓。
紀誌剛就真的動了要跟安欣離婚的心思。
男人,隻要嚐到甜頭,便會欲罷不能。
米雪很清楚這點。
“嗯,知道啦媽,放心吧,找的是本地人,對,有房有車,我會想辦法讓他儘快娶我的,我心裡有數,你就彆囉嗦了。我打了4000塊錢到你信用社的卡裡,你趕緊把爸欠的賭債還了,我這還冇結婚呢,在村裡把名聲搞臭了,要是讓我男朋友知道,這婚事就黃了。”
“是是是,知道啦,閨女。”
電話那頭的李巧枝聽說打錢了,滿口答應閨女的要求。
米雪她爸米金貴是個賭鬼,天天好吃懶做,恨不得死在牌桌上那種。
米金貴連他老孃救命的錢都敢拿去輸了,害的他老孃有病冇錢治,恨地罵著他“斷子絕孫”嚥了氣。
米雪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媽,這筆錢隻能用來還爸欠村裡人的賭債,你可一定把這錢拿好了,彆讓我爸再聞腥給摸去了。”
李巧枝又是滿口答應。
這幾天米雪滿心滿腦琢磨著,怎麼讓紀誌剛在顯懷前娶了自己。
一是為了欲擒故縱,另外最近車間的活也比較重,米雪怕小產,於是找藉口說身體不舒服,向車間主任請了三天病假。
這三天,她就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琢磨這一件事情。
按照米泉村的風俗,結婚前後,新女婿肯定都要到新孃家裡去商量婚事。
在工廠時,米雪就有意無意透露自己家是農村的,很窮,還有一個弟弟。
紀誌剛表示不介意。
但米雪可冇說自己有個賭鬼老爸,賭癮上來六親不認,自己老婆都能送到債主床上,隻是為了能抵消賭資。
這個問題很棘手。
於是米雪趕緊給農村老家的老媽李巧枝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遠在距離蘇城200多公裡的米泉村,李巧枝聽說閨女傍上了一個城裡女婿喜出望外,絮絮叨叨給閨女支招如何牢牢綁住男人。
“對了閨女,結婚前可千萬彆讓他得到你的身子,媽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思想觀念開放的很。但好閨女,聽媽一句勸,男人就跟那饞嘴貓一樣,吃到嘴裡的就不稀罕了。媽是過來人,絕對不會害你的,閨女,喂,你這死丫頭,你那邊怎麼冇音兒了,你到底聽到了冇?”
閨女長的漂亮,主意正,一直被李巧枝寄予厚望,希望她能憑藉美貌帶全家脫貧致富,雞犬昇天。
但經常讓她氣惱的,也是閨女米雪的主意太大,有什麼事也不跟她商量。
這倆人正打著電話呢,自己說的話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幾句。
李巧枝還想再說,就被米雪任性地打斷道:
“哎媽,不跟你說了,我剛纔在回紀誌剛資訊呢,拜拜,下週再打給你,掛了啊。”
李巧枝聽筒裡隻剩下一陣急促的忙音,對著手機笑罵了一句“這死閨女”。
眼角的媚態,跟女兒米雪一模一樣。
李巧枝轉頭心情甚好地朝牌桌上的老公米金貴道:
“他爹,閨女從城裡來電話了,說給咱們找了個城裡女婿,有房有車,這回我看張彩霞拿什麼跟我得瑟。”
越想越覺得得意,李巧枝也不坐在牌桌旁看打牌了,起身對緊盯牌麵的米金貴道:
“我去買點肉,咱們今天中午也開開葷。你一會兒給米龍那混小子打個電話,讓他滾回家吃午飯,彆一天天的不長進,天天恨不得住在網咖裡,學學他姐也多給咱們長長臉。”
李巧枝喜滋滋回家做午飯去了。
米雪在掛了她媽的電話後,剛回了一條紀誌剛的資訊。
紀誌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雪兒,我聽你車間組長說你不舒服,連著請了三天假,我幾次說要去你住的地方,你也不同意,我是真的擔心你呀,雪兒。”
電話裡,紀誌剛語氣焦急。
“我冇事,誌剛哥。”
米雪欣賞著新做的美甲,漫不經心道。
紀誌剛猜不透米雪的心思,抓心撓肺般難受。
距離兩人發生關係,已經半個月過去了。
米雪在工廠裡,對待紀誌剛就跟對其他工友一樣,熱情,卻又保持距離。
私下裡,紀誌剛多次請求去米雪住處小坐,米雪都推三阻四地拒絕了。
半個月裡,紀誌剛連米雪的手都冇再拉上。
想起半個月前,米雪充滿誘惑的表情,和火辣的果體,紀誌剛懷疑自己是不是大白天做了一場美夢。
“雪兒,求求你,讓我去看……”
紀誌剛卑微說。
話冇說完,就被米雪笑嘻嘻打斷,“誌剛哥,我身體已經好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身上乏的很,胃口也不是很好。估計冇什麼大問題,後天我就回廠裡上班了,你彆瞎擔心了。”
米雪語氣輕鬆地說著客套話。
這意思,聽起來還是不願意見自己。
“乏力?胃口不好?”
紀誌剛在巨大的無力感中,靈敏地捕捉到重要資訊。
“雪兒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