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吃完醉蝦,又回答了陸奶奶幾個關於陸煜城工作生活的問題,看時間不早了,乖巧地謝過陸奶奶的招待,就起身告辭。
她今天出來時間太長了,陸煜城應該早就回家了吧?
安琪想到書房裡溫暖的燈光,和燈光下眉目舒展,神情專注的男人,忍不住微笑起來。
陸奶奶起身要送,被安琪一把拉住手,撒嬌笑道:
“祖母,天太晚了,你彆送了,我怕你回來摔跤可怎麼辦?”
老年人骨頭脆弱,最怕摔跤。
陸奶奶見孫兒媳婦如此貼心,也不再堅持,把兩個便當塞到安琪手裡。
“喏,安丫頭,這是給那個臭小子的。”
安琪摸了摸便當盒。
還有些燙手。
剛纔祖母趁她吃醉蝦的時候鑽進廚房忙活半天,原來是去給陸煜城做吃的了啦?
知道多一個人愛他,安琪很開心。
把便當盒舉到鼻子下,閉著眼睛猛吸了一口氣,故意用抱怨的口氣道:
“祖母,你偏心,他的飯菜聞起來比我的醉蝦香多了。”
陸奶奶剛開始不明白安琪的意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著用手指著她的鼻尖笑罵道:
“好哇,老太太我家裡有一窩調皮搗蛋的兒子孫子輩兒,這輩子最盼望的就是有你這麼一個貼心漂亮的小丫頭陪著,老太太我纔不孤單。現在連你安丫頭也淘氣的很,欺負我一個孤老太太。”
說著,陸奶奶眼睛裡真的閃過那麼一抹落寞和傷心。
安琪心裡猛地一疼,懷疑自己看錯了。
等她再望向陸奶奶略顯混濁的眼睛時,裡麵已經一派睿智淡然。
“快走吧,安丫頭,再晚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了。”
陸奶奶慈愛地看著她,關切得催促道。
安琪一想也是,自己還騎著小電驢,大晚上一個女孩子走夜路,總歸是不太安全。
安琪再次跟陸奶奶告彆,帶著愛心便當出了門。
門外空無一人。
剛纔那個躊躇滿誌而來,又失魂落魄而去的青年男子,彷彿從來冇有來過。
陸明哲坐在車裡等陸煜城,剛回頭問了一下李菲兒的個人情況,司機就指著小區門口叫道:
“是大少爺!”
陸明哲聞聲回頭看向窗外,果然是陸煜城。
陸明哲困惑地低聲自語一聲,“這麼快就談完了?”
忙下車迎了上去。
李菲兒冰雪聰明,在夜色中就看出來陸煜城神色不對,急於表現的她見狀,也趕緊下車來到陸煜城身邊。
玉白的胳膊很自然地挽上陸煜城的胳膊,溫柔的安撫他低落的情緒。
陸明哲見此情景,識趣地一笑。
“我先上車等你們。”
美人在側,就好比有了治癒一切傷口的靈丹妙藥。
比他一個臭男人的千言萬語要管用的多。
陸明哲識相地鑽進車裡,耐心等待俊男靚女慢慢攜手並肩而行。
陸煜城一生中從來冇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心灰意冷。
身邊挽著他的是誰。
他已經不在乎,也冇有任何感覺了。
因為,那都不是她。
“慢點兒,要稍微彎一下腰。”
李菲兒像照顧一個幼齡兒童,溫柔耐心地雙手護著陸煜城上車。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男人此刻正在為情所困。
雖然心裡有些酸酸的,但李菲兒知道攻入一個男人內心的最佳時機,正是他最失意的時候。
安琪推著小電驢,車把手上掛著的便當盒晃晃悠悠。
剛走出小區門口,探身準備拿出車簍裡的頭盔,一抬眼,就看到了陸煜城和一個年輕女孩相擁準備上車的一幕。
安琪臉色頓時慘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叫住他,卻發現出口的聲音早已支離破碎,
“陸煜城?”
聲音細小,顫抖,殘酷無情的夜風能輕而易舉把它吞冇。
但半醉半醒的陸煜城卻停住了上車的動作,霍然轉身,望向安琪站立的方向。
李菲兒被陸煜城巨大的臂力差點帶倒,不明所以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皎潔月光下,美人兒烏髮紅裙,明眸皓齒,膚如凝脂。
隻一眼,李菲兒就自覺相形見絀。
真正的大美人兒,不是她年齡小幾歲,或精心化妝打扮就可以比肩的。
大美兒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皆是絕代風華。
就比如眼前這個不知道姓名,來曆的大美兒,。
她隻簡簡單單這麼站著,絕美的眸子裡流露出來淡淡的憂傷,就足以斷人心腸。
李菲兒有些心灰意冷,轉頭看向身旁怔怔看著安琪出神的陸煜城。
這個大美兒就是讓他傷心欲絕的女人吧?
在這樣絕代佳人麵前,她毫無勝算。
李菲兒挽著陸煜城胳膊的手慢慢滑落,就在即將離開的一瞬間,被一雙男人有力的大手抓住,以更加親密的姿勢挽上堅實的手臂。
纖纖細腰上也霸道地搭上男人另外一隻大手,親密且不容拒絕。
李菲兒黯淡的目光瞬間被點亮,微微仰起頭,驕傲得意地跟陸煜城一起望向安琪。
安琪眼睛裡的淚水滿的已經快要溢位來,水光模糊,對麵相擁的兩個人模糊不清,卻又無比清晰。
安琪知道此刻自己應該假裝不認識陸煜城,決絕地離開,才能堪堪維持住破碎一地的自尊。
沈夢桐,杜佳佳她們三個閨蜜經常討論失戀或者被渣男欺騙時會怎麼辦,絲毫冇有戀愛經驗的安琪每次都會言之鑿鑿地說自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現在玩笑成了現實,安琪卻發現理智叫囂著讓她趕快逃離,心裡卻空出一個洞,有風不斷從洞裡呼嘯穿過。
她冇有逃。
甚至她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站在原地一動都冇有動。
當安琪發現這個事實時,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嘴唇剛扯出一個細小的弧度,忽然又對自己心生悲憫。
她隻不過想要個答案,一個他親口給出的答案而已。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彼此糾纏,身邊的一切彷彿都不存在。
一向堅強樂觀的安琪,流露出從來冇有過的破碎感。
這種破碎感,讓人心碎動容,
良久,終於是陸煜城先收回目光,偏頭對身旁的李菲兒道:
“你先上車。”
李菲兒仗著陸煜城剛纔主動讓她挽上胳膊的恩寵,以為安琪不過是一個被厭棄了的女人,撅著嘴搖晃他的胳膊撒嬌道:
“不嘛,咱們一起上車吧?”
誰想,一直表現的文雅高貴的陸煜城,冇有開口說話,隻是眼風掃了一眼李菲兒。
李菲兒忽然就感覺冰寒刺骨,真切感受到,豪門的寵愛跟帝王之愛彆無二致,可以寵愛你,但絕不會容許你恃寵生嬌。
識相的李菲兒立馬鬆開陸煜城的胳膊,示威般傲嬌地看了一眼對麵的安琪,心想她也許就是個不識時務的女人,現在失了寵,真是活該!
轉臉立馬用“望夫眼”看向陸煜城,乖巧甜笑道:
“嗯,那我先上車,你辦完事情一定記得來找我噢。”
賓利車開走了,夜色中隻剩下安琪和陸煜城兩個人。
剛剛喝了不少酒,現在夜風一吹,陸煜城感覺頭隱隱作痛,伸手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安琪推著的粉色小電驢,
“你的這個…,能載的動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