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聽沈夢桐唧唧呱呱了幾句,說是安琪已經結婚了,可是以李叔過來人的身份,他一眼就看出了安琪對青春派公寓的不捨,和濃濃的迷茫。
他們關係雖然親厚卻非親非故,再加上他是一個大男人,就算對麵坐著的是親生閨女,很多事情也還是不太好直接開口。
眼見著李嬸招呼客人們買完了水果,又專挑又大又甜又新鮮的水果裝滿了整整一個大號水果袋朝店裡走來了,李叔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說出了心裡最想說的那句話,
“安丫頭,你李叔冇讀過什麼書,如果哪句話說的你不愛聽,你就當冇有聽到,可是好不容易見著你一回,這話我要是不說心裡憋的慌,總害怕哪天你吃虧受苦什麼的。”
“李叔,有什麼話你儘管講,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自家長輩看待的。”
安琪朝李叔笑笑,善解人意地柔聲說道。
安琪的父母早逝,也許姐姐安欣還享受過環繞父母膝下的美好時光,可是當時她年紀太小,對父母的印象很模糊,幾乎可以說是冇有什麼印象了,所以李叔的疼愛安琪一直都很珍視。
李叔聽安琪說拿他當家裡的長輩,憨厚的糙老漢頓時笑的見牙不見眼,“好好好!有你安丫頭這句話,你李叔我算是彌補了這輩子冇有閨女的遺憾了。”
“不過安丫頭,”李叔驚喜過後,轉入了正題,“我無意中聽桐丫頭提過一嘴,說你已經結婚了,你婆家條件怎麼樣?老公對你好不好這些本來輪不到我一個外人過問,但是作為比你多吃幾十年飯的長輩,你李叔想多嘴提醒你一句,這人無論任何時候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尤其是女孩子。”
李叔話說完,臉上浮現出侷促不安的表情。
安琪一眼便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他肯定是覺得自己多嘴多舌了,插手彆人小家庭的事了,心裡正懊惱後悔呢。
不知道為什麼,安琪的眼圈卻濕紅了起來。
今天這一天她都有點失魂落魄,心不在焉,雖然臉上一直掛著招牌甜笑,可是這笑意無論如何都抵達不了內心最深處,跟以往熱情陽光的安琪相去甚遠。
在和睦家的時候,安欣就察覺出來妹妹的心思不屬,追問了幾句,安琪不願意說,安欣便轉移了話題,隻是在心底暗暗下決心要早點好起來,這樣就能分擔妹妹的重擔了。
李叔是第二個發現她有心事,勸她要給自己留後路的人,安琪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保護和愛。
李叔看安琪竟然快要哭了,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再想吞回去已經不可能了,急的老漢的腦門上豆大的汗珠都冒出來了,
“安丫頭,丫頭,你可彆哭呀,要是讓你李嬸知道我把你弄哭了,今天晚上我可是要跪榴蓮殼子的呀。”
李嬸已經走到了店門口了。手裡的大塑料袋裡還真的有一個黃澄澄的大榴蓮。
想到李叔被李嬸罰跪榴蓮殼的場麵,安琪很不厚道的笑噴了出來。
李叔一看這丫頭明明要哭了,現在又破涕為笑,自家的老伴也已經拎著滿滿一大袋子水果進了店裡邊,他拍拍胸脯慶幸自己今晚躲過一劫。
安琪已經從感動中收拾好心情,“謝謝李叔,我會永遠記住你剛纔的話。”
李叔嘿嘿一笑,李嬸看著打啞謎的兩個人,一臉的迷茫,問道:“安丫頭,你要記住你李叔什麼話?”
李叔朝安琪擠擠眼,安琪心領神會,笑嘻嘻得對李嬸說道:“這是我和李叔之間的秘密,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就是就是,這是秘密,老婆子你就彆瞎打聽了。”
李叔連聲附和,助攻安琪。
李嬸見這才一會兒的功夫,這一老一少倆人還有秘密了?而且這秘密還不能跟他說?這不是老小孩心性是什麼呢?
李嬸笑笑,不再追問,把手裡的水果袋子往安琪手裡一塞,溫聲說道:“安丫頭,這裡麵有你愛吃的榴蓮,我專門挑了一個開口黃金瓤的,保準又甜又糯讓你吃了還想吃。”
李嬸還記得安琪愛吃榴蓮,而且還給她挑了攤位上最好最大的那一個。
要知道榴蓮很貴,一個要一兩百塊錢,李叔李嬸忙活兩三天才能掙來兩三百的利潤,還不捨得吃穿,不過夜就把錢存到銀行裡了。
這麼節儉的兩個人,對她卻如此的慷慨大方,臨走時,安琪的小電驢已經被李叔李嬸裝滿了,前簍還有後座裝滿掛滿了水果,還有自己風乾的臘腸。
安琪這一趟的收穫,不亞於回老家過年的年輕人帶回去的少,這讓她體會到爸爸媽媽般的關愛。
告彆了李叔李嬸,安琪答應了李叔好好考慮一下重新開店的事情,到時候一定找他充當中間佬跟房東砍價。
李叔在這裡經營水果已經好多年了,他說話還是很有威望很有分量的,再加上當初是房東拉偏架趕她們走的,情理上她多少都有些不占理,李叔信心滿滿的跟安琪打包票能談下來一個很低的房租價格。
從李叔的水果店往商場趕路時,安琪的心忽然像是又被什麼給填滿了,她已經找到了方向,隻等一個成熟的時機跟陸煜城談判了。
想到談判,安琪明豔的臉蛋黯然了一下隨即又是釋然,不是已經說好了把他當頂頭上司或者契約老公對待嗎?
既來之則安之,隻談錢不談愛的人生也可以很快樂。
想著一會兒見到沈夢桐和杜佳佳要把青春派公寓有希望重新開張的訊息告訴她們兩個小妞,安琪就覺得情緒非常高漲。
剛纔沈夢桐給她發資訊,說她和杜佳佳再有二十多分鐘就要到商場了,安琪比她們早到,正在商場門外的廣場上找小電驢的停車位,韓棟高大威武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安琪眼前。
“韓,韓警官,這麼巧啊,又遇到你了。”
安琪禮貌的微笑和韓棟打招呼,看起來很絲滑卻顯得有那麼一奶奶的緊張和疏離。
想到陸煜城誤會她和韓棟,安琪再次見到韓棟就覺得有些尷尬,以前她是把韓棟當朋友看待的,無關性彆,而現在在安琪的潛意識裡,韓棟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韓棟見到安琪也一臉的驚喜,“安琪,真巧啊,在這裡也能遇到你,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緣分啊?”
自從萍鄉幾日,韓棟已經以為他和安琪的關係很親近了,所以說話也冇有以前的遮遮掩掩,而是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就怎麼說了。
安琪心裡警鈴大作,雪白的俏臉不自覺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