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太困了。
宴會一場接一場,他已經好幾天冇有好好休息了,接到安琪的電話,又是半秒鐘也不曾猶豫,又連夜坐了飛機回蘇城,隻為了能陪伴在她身邊。
這麼瘋狂,無腦的行為舉止,放在以前的陸煜城身上,絕無可能。
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事業,而是,為了一個女人。
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去海市之前,陸煜城就做好了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但真的身臨其境,跟以孫永年為首的老頑固派們初次交鋒後,陸煜城依然感覺到了海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這幾天,他轉變了策略,不再用猛打猛攻,強硬剛強的霹靂手段,希望在鐵板一塊的海市,用很短的時間,就能撕開一道裂縫。
他接受了陸明哲的建議,改成溫水煮青蛙式的懷柔政策,這種策略,也有一種說法,叫夫人外交,或者柔性外交。
所以,一連幾天,他都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地出現在海市各種名流舞會,宴會上,成了海市炙手可熱的豪門座上貴賓。
海市流傳甚廣的,關於他玉麵石心,不近女色,不通人情的流言蜚語,正在以烈日當空,大霧消散的趨勢,快速地雲消霧散。
隻不過,當有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企圖接近他時,他才禮貌地微笑,亮出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委婉提醒妙齡女郎們,他不在單身狀態,是個已婚人士。
這時候,上流社會的妙齡少女們,大多表示驚愕,然後傷心失望,再繼而,高傲漂亮的大眼睛中反而燃氣更加渴望不甘的熊熊烈火。
所以,即使已婚的身份已經如實相告,女人們仍然一波兒接著一波兒地朝著陸煜城身上猛攻。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感情上,陸煜城更是如此。
自己的告知義務已經儘到了,她們願意前仆後繼,飛蛾撲火,陸煜城自然不管不顧,這份剋製和冷淡,又給他平添了幾分禁慾的迷人氣質。
海市已婚的女人們,未婚的少女們,更加為他瘋狂了!
“過來。”
安琪正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發呆,裡間臥室裡,陸煜城略帶疲憊纏綿的男中音傳入耳中,驀地,一陣臉紅心跳。
該死!
連聲音都帶著禁慾誘惑的男人,是多麼的可怕!
引誘!
這是對一個女人**裸的引誘!
這勾魂攝魄的男聲,聽了,隻怕耳朵都會要懷孕。
安琪假裝冇有聽見,連呼吸聲都放緩,放慢了許多,如果可以,她希望此刻,自己擁有多啦A夢的口袋,這樣,她立馬就會選擇隱身起來,逃避這該死的曖昧尷尬。
因為,她剛剛已經偷偷觀察過了。
這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裝修豪華大氣,富麗堂皇的令人咂舌,麵積更是大的驚人,目測,足足有兩三百平方那麼大。
但,臥室隻有一間!
一間!
你說有錢人多可惡!
普通人辛辛苦苦,勤勤懇懇工作一輩子,掙得所有的錢都不夠買這樣一個200平方的大房子。
有錢人豪擲千金,隻是來娛樂消遣一夜,就要住在這樣皇宮一樣華麗的巨大的總統套房,還隻有一個房間。
一點兒也不講究價效比!
半點兒也不懂人間疾苦!!
安琪心裡一邊替普羅大眾憤憤不平,一邊忍不住又偷眼觀察這個總統套這麼大的麵積,到底都用來做什麼了?
巨大的客廳,八層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整扇的落地窗,書房,沐浴間,Spa美容間,餐廳......
安琪絲毫冇有意識到,她在心裡吐槽有錢人是如何的生活奢靡,鋪張浪費,紙醉金迷時,她陸煜城太太的身份,已經表明,她早已經憑藉婚姻,成了上流社會的一份子。
還是頂頂尊貴的一份子。
換言之,她成了她唾棄的人群中,最讓她唾棄的頂尖財閥的夫人!
“你過來。”
等了半天,也冇有看到安琪的身影,陸煜城的聲音再次傳來,嗯?好聽還是一如即讓的好聽,怎麼帶著一絲絲的虛弱?
安琪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是他今晚,在自己最傷心,最無助的時候,千裡迢迢,星夜兼程,猶如神祗天降,出現在自己灰暗無光的生活中,向她伸出了修長如竹的俊手。
想到這一幕,安琪直到現在,還按捺不住一顆小鹿亂撞的心呢。
拋開這關不關乎愛情,這份恩情,以安琪的溫柔善良,真誠坦蕩的性格,是一定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
放下抱枕,安琪去了臥室。
巨大!
奢靡!
浪費!
安琪想象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眼前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近百平方米大的臥室,滿滿的複古宮廷風裝飾,繁複奢華,一切都彰顯著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彷彿一位大權在握的國王的寢殿。
陸煜城此刻正仰麵躺在一張歐式雕花金屬大床上,羽絨薄被輕輕掩住腹部,頭部陷落在蓬鬆碩大的天鵝絨枕頭裡。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雖然有夫妻名頭做擋箭牌,但說到底,以兩人現在微妙的情感關係,屬實還不適合太過於赤誠相見,太過於稚嫩,也太過於激烈了。
安琪故意把腳步放重了一些。
見床上的男人似乎一無所覺,連動都冇有動一下。
安琪又故意輕輕咳嗽了一聲,意思是,提醒他,一個目前還單身,感情狀態也為空白的妙齡少女,正跟他獨處在同一空間。
可惜,細膩動人的少女心思,白費了。
床上的男人似乎沉沉睡死了,任憑安琪如何製造聲響,他隻顧沉浸在自己的美夢裡,白白辜負了一個妙齡女郎委婉動人的小心思。
安琪心裡掙紮猶豫了片刻,掉頭又朝房門外邁步走去。
正在這時,床上的男人終於有了一絲絲的動靜,他似乎乾渴難耐的喉嚨間,艱難地擠出來一聲語調破碎的聲音,
“水。”
似囈語,似哀求。
安琪察覺到不對,也顧不得矜持,跑到床邊一看,
陸煜城一張俊臉,此刻滿麵通紅,額頭上還有綿綿密密一額頭的細汗。
安琪一下子心慌意亂問道:
“你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