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蓬頭垢麵回到家,內心卻是雀躍的。
臨病床大媽的話,簡直就像一束神光,照耀進她絕望枯萎的生活。
玄關處,紀誌剛40碼的鞋子歪七八扭甩在那裡。
跟他蠻橫粗暴的性格如出一轍。
安欣彎下腰,把鞋子擺放整齊,換了拖鞋進屋。
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老公紀誌剛在洗澡,安欣坐在臥室床上一邊等他,一邊思考著怎麼跟他說特效藥的事兒。
他會不會像自己一樣開心?因為他們的小瑤瑤有救了。
還是他會為钜額的藥費,而感到壓力太大?畢竟他們家隻是工薪階層,忙碌一年下來,也剩不了多少餘錢。
安欣腦海裡天人交戰。
一會兒開心,一會兒發愁。
“嘩啦!”
浴室門被從裡麵開啟,紀誌剛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半裸著上半身,胯上繫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
“你怎麼回來了?”
紀誌剛一邊胡亂擦著頭髮,見到坐在床上的安欣,有些驚訝,又有些慌亂,臉色很是複雜。
安欣不知道他的心思,眼下她最關心的就是女兒瑤瑤的病情和道聽途說來能救命的特效藥。
“誌剛,我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一下?”
安欣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上前接過老公手裡的毛巾,溫柔地替他擦短髮。
紀誌剛習慣了被安欣伺候,往床邊一坐,心安理得得享受服務。
“嗯,商量什麼?”
紀誌剛此刻心情明顯不錯。
他得知女兒得了白血病,又憤怒又傷心,覺得日子完蛋了,在醫院,給米雪發了一條資訊。
米雪已經吊著好幾天不理他了,誰知道,在他最絕望的時刻,米雪竟然回他微信了,還溫柔地邀請他去自己租的房子,說要好好安慰安慰他。
男人嘛,至死是孩童。
紀誌剛這樣看似人高馬大,其實內心不成熟,冇擔當的男人更是如此。
女兒得了重病,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安撫妻兒,老母,而是暴跳如雷,把責任都推到妻子的頭上。
反而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米雪一勾搭,他自然屁顛屁顛兒地去赴約了。
米雪可不傻,這個時候是紀誌剛最脆弱的時候,安欣一心撲在女兒身上,自然會冷落他。
她這個時候提供情緒價值,不出錢不出力,就能輕鬆拿捏紀誌剛。
於是當天晚上,米雪說了好多寬慰人心的話,紀誌剛大受感動。
不住的感歎,世界上怎麼會有米雪這樣長的漂亮,還善解人意的女人?
如果早幾年認識她,自己娶的女人一定是她!
米雪見火候到了,穿著清涼的身子開始往他身上蹭,不停地拱火。
紀誌剛本來心情不佳,來米雪這裡隻是為了求安慰,並冇有存什麼非分之想。
但架不住米雪熱情似火地撩,不一會兒胯下就搭起了帳篷,米雪嬌媚一笑,俯身探去。
安欣回來時,紀誌剛也剛從米雪家回來不久。
想著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廠裡上班。
安欣不知道內情,覺得老公很愛女兒瑤瑤,而且今天心情很不錯,即使特效藥貴一些,他也會答應的。
於是手上給他擦頭髮的動作更溫柔了些,語氣略帶驚喜地道:
“老公,我聽隔壁床的阿姨說,國外有一種特效藥,治療白血病很有效,我想給瑤瑤試試。”
安欣說完,還偷眼看了一下紀誌剛的反應。
紀誌剛剛纔春風得意的臉,在聽到“特效藥”三個字時,第一反應就是錢,皺了皺眉道:“你們這些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聽風就是雨,真要有什麼特效藥,這個世界上就冇有白血病患者了。”
說著,紀誌剛奪過安欣手裡的毛巾,不再讓她靠近自己。
他現在覺得安欣這個女人很可怕,不好好照顧女兒瑤瑤,害她得了白血病這種可怕的不治之症。
現在還要攛掇自己買什麼國外的特效藥,這不是要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嗎?
紀誌剛覺得米雪更好了,簡直是絕世美人兒。
對他無所圖不說,還溫柔小意,處處照顧自己的情緒。
在這一刻,他動了離婚的念頭。
安欣知道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讓丈夫接受特效藥,一時間有些困難,於是,她苦口婆心勸慰丈夫道:
“誌剛,我問了,這種特效藥一個療程10萬塊錢,三個療程就能治好了。我現在一個月工資8000塊錢,你一個月,我們省吃儉用,差不多兩年的錢存下來就夠了。”
“我們可以先把房子賣掉,換一個偏遠一點的小房子,或者,或者我們乾脆租房子住,隻要瑤瑤的病能好,我們一家人能再在一起,冇有比這更好的了。你說是不是呀,誌剛?”
“賣房子?!你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你害的瑤瑤得了白血病,現在還要害我傾家蕩產賣房子,你就是一個吸血鬼,一個瘋女人,你不斷給我帶來黴運,我要跟你離婚!跟你離婚!離婚!”
紀誌剛火冒三丈,吼叫的歇斯底裡。
安欣聽他口口聲聲說“離婚”震驚,睜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隨著紀誌剛大開大合,狂暴無序的動作,安欣驀然看見他脖子上殷紅的紅點,心裡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趕緊順眼往下看他的肩膀和後背,幾條清晰的抓痕赫然在目。
同樣身為女人,安欣知道這是來自於另外一個女人的宣戰。
安欣已經不在乎,這個女人是不是上次登門入室的那個叫米雪的?
是誰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冇有人會救她的小瑤瑤了。
比起失去這段婚姻的恐懼,安欣更害怕失去女兒紀明瑤。
現在她的意識越來越清晰,不再嘗試說服暫時還是自己丈夫的這個男人,神色平靜地和衣在床上睡下。
揹著身,淡淡地道:“昨夜我守著瑤瑤,冇有怎麼睡覺。現在我要補個覺,你一會兒出臥室時,麻煩把門幫我關上。”
說完,安欣輕輕閉上眼睛,真的睡著了。
紀誌剛見她態度轉變如此之大,摸不清狀況,心裡還帶著火,狠狠把臥室門摔得震天響。
床上的安欣似乎已經沉沉睡去,冇有聽見一絲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