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平民女孩,千萬彆幻想能嫁入什麼豪門,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們依靠的,隻有我們自己……”
這是唐宛如跟姐姐說的話。
姐姐並不知道陸煜城的真實身份,以為他隻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普通白領。
安欣說這個話,其實也冇有什麼其他的意思。
她現在瘋狂崇拜唐宛如的一切思想,價值觀和言論。
甚至會想如果早點認識唐宛如,她也許就不會為了能在蘇城站穩腳跟而跟土著紀誌剛結婚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有了女兒瑤瑤,她跟紀誌剛怕是要做一輩子的夫妻了。
無論紀誌剛願不願意,米雪用什麼招數趁虛而入,她都會想儘一切辦法保住這個家。
因為,她已經吃夠了失去父母的苦了,絕對不能再讓寶貝女兒瑤瑤也再嘗一遍了。
安欣冇有什麼大的理想,也從來冇有期待或者得到過虛無縹緲的愛情。
現在這個念想,就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唯有在午夜夢迴時,會產生“如果早點認識唐宛如,自己的人生會如何”這樣荒唐可笑的想法。
但也隻是一閃而過,枕邊紀誌剛的鼾聲總會把她無情地拉回現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跟姐姐分開後,安琪回蘇城名苑的路上,還一直在琢磨這句話。
在陸家人眼裡,自己就是那個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平民女孩吧?
在陸家老宅,眾人鄙夷的目光,不屑的口氣,甚至肆意地欺壓挑釁,都是因為她是個出身普通的平民女孩吧?
那陸煜城是怎麼想自己的呢?
安琪心臟在絞痛,她雖然是個女孩子,卻不是一個脆弱的人。
從小到大跟姐姐相依為命,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她不在乎其他人怎麼對待她,唯獨陸煜城是個例外。
他也會像他家族的其他人一樣輕蔑自己這個“平民女孩”嗎?
思緒紛繁複雜,安琪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蘇城名苑,這個在幾個月前還是自己和陸煜城婚房的小區。
肌肉是有記憶的。
安琪不需要刻意進行思考,就走到了家門口,掏出靜靜躺在衣服口袋裡的鑰匙,開啟了房門。
家裡漆黑一片,冇有任何光亮和有人居住的氣息。
“我不在的這幾天,他也冇有回家嗎?”
安琪進了屋,開啟燈,喃喃自語。
一個可怕的念頭鑽進安琪的腦海,她立馬跑進陸煜城的臥室開啟了他的衣櫃。
果然,空空如也。
家裡看不出什麼異樣,安琪買的東西都在,陽台上的花兒也依舊在肆意盛開。
隻是,屬於陸煜城的東西全都不見了,臥室,書房,盥洗室……
他抹掉了全部的痕跡。
他可真狠心。
先是一份婚姻協議,把安琪推的遠遠的。
現在連自己的痕跡都要全部抹去。
安琪以為自己會哭,伸出手指摸了摸臉頰,乾乾的。
在沙發上坐下,腦海一片澄明寧靜。
飛往海市的經濟艙航班裡。
後排小朋友的pad大聲播放著《小豬佩奇》,再往後麵一排,一對留著殺馬特髮型的小情侶在激烈鬥嘴吵架。
不時,還有扛著碩大包裹的人在狹窄的過道走過來走過去,高聲嚷著“放行李,麻煩讓一讓。”
陸明哲已經是第N次被人撞到靠近過道的腿了。
頭頂巨大的包裹根本不能完全塞進去,露出那麼一大截懸在陸明哲頭頂,分分鐘讓他有英年早逝的風險。
轉頭看向旁邊座位正在看檔案的陸煜城,周圍嘈雜臟亂彷彿跟他冇有一毛錢的關係,哪怕在擁擠的經濟艙裡,他依舊是那個從容不迫,風度翩翩的豪門貴公子。
陸明哲既羨慕又佩服。
真不愧是“紅眼航班”,熬到淩晨兩點多鐘,飛機終於起飛了。
經曆了漫長顛簸,陸明哲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冇把隔夜飯吐出來。
“小姐,小姐。”
陸明哲忍著不適的胃,和飛機引擎發出的巨大轟鳴聲,叫住路過的空乘。
空姐立馬停住腳步,微微俯身,露出得體迷人的微笑,
“先生,請問有什麼能幫助您的?”
“我要一杯雞尾……”
“請給他一杯水,謝謝。”
陸煜城從檔案中抬起頭,禮貌地朝空姐點點頭。
空姐在看到陸煜城的那一刹那,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驚豔。
冇想到,飛國內航班也能遇到這樣極品的男人。
而且,這可是經濟艙唉。
這年頭,有錢人越來越喜歡低調了。
要知道在以前,她們空姐最喜歡的就是飛國際航班,這樣遇到豪門或者貴族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空姐中了彩票一樣高興,儀態款款地轉身去準備飲料去了。
陸明哲嘟囔,“我要喝雞尾酒,你為什麼給我點白開水?早知道我就不應該答應你跟你去海市開什麼分公司了,這下好了,除了要跟孫永年那個老狐狸硬碰硬,我現在連人身自由也冇有了。”
“不對呀,我孤家寡人一個,四海為家屬實正常。你一個已婚男人要在海市待上整整一年,而且一直對你癡心一片的孫雅詩也在海市,嫂子真的放心?”
想到自己叫一個小丫頭片子叫“嫂子”,陸明哲現在還覺得後牙根兒酸。
但冇辦法,誰讓人家蘿蔔不大,長在垻(輩)兒上了呢?
他要是不叫,陸煜城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陸煜城手裡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用食指和中指捏了捏眉頭。
海市分公司的成立勢在必行,這是陸氏集團佈局全國的戰略中最關鍵的一環。
於私嘛,他確實也有要避免跟安琪過多接觸的意思。
時間倉促,陸煜城隻想儘快離開,助理隻買到兩張夜間經濟艙的機票。
接著陸煜城就把陸明哲從MUSE酒吧拖上了飛機。
“喂,喂,陸煜城,我問你話呢,你到底聽見了冇有?我發現我現在不止喪失了人身自由,連作為人起碼的尊重的都冇有了是不是?”
陸明哲氣鼓,搗蛋般在他耳邊叨逼叨,一副不煩死他不罷休的架勢。
陸煜城猶如老僧入定,絲毫不受影響,因為早在登機前,他就買好了隔音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