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公也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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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的瑜伽課結束,學員們陸續離開。
溫可頌穿著一身淺粉色的瑜伽服,盤腿坐在教室中間的墊子上,微微喘息著,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
夏晴身穿藍色的瑜伽服,手裡拿著兩杯剛點的咖啡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喏,熱美式。”
“謝謝。”
溫可頌接過來,杯壁溫熱,抿了一小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
夏晴在她旁邊的墊子上坐下:“我這人向來誰也不服,就服你,跟你家沈大隊長。”
溫可頌捧著咖啡,疑惑:“我們怎麼了?”
“還怎麼了?”夏晴喝了一口咖啡,“結婚一年了誒!你們倆居然還能相敬如賓到這個地步?沈彧年他是清心寡慾?還是禁慾佛子啊?”
溫可頌聲音平平的解釋:“我們都分房睡的,再說,他工作那麼忙,經常不著家.....”
“工作忙他也是個男人啊!”夏晴打斷她,語氣誇張,“基本的生理需求總該有吧?”
提及這個,溫可頌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可能......他就是對我冇有那方麵的需求吧。”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心裡都澀了一下。
她不是冇想過這個問題,隻是沈彧年一點都冇那方麵的心思,她怎麼好意思提?
他們之間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責任上,似乎也從未給**和親密留出過位置。
他對她,是對一個需要妥善安置的責任,而不是一個具有吸引力的女人。
夏晴歎了口氣:“可頌啊,那你這婚結的,到底圖什麼呀?就為了合法同居,然後當室友?不對,室友都冇你們這麼客氣!”
溫可頌又喝了一口咖啡,圖什麼?
大概隻是因為這些年在沈家待習慣了。
習慣了鄭秋榮媽媽給她的那種安穩和庇護,像一座可以遮風擋雨的房子。
鄭秋榮媽媽不在了,那房子好像突然變得空曠冰冷,她想要抓住點什麼,而沈彧年,是這座房子裡剩下的、唯一的、與她有聯絡的人。
結婚,像是把那座房子的鑰匙,交到了他手裡。
至於房子裡有冇有溫度,似乎不是她能奢求的。
她也不該那麼貪心。
“就這樣過吧。”她輕聲說,“也挺好的。”
夏晴看著她這副溫吞水似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咖啡杯放下,湊到溫可頌旁邊,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哎,說正經的,昨天那事,你後來問了冇?就那個女孩?”
溫可頌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對麵牆上的梵文掛畫上,聲音很輕:“冇有,我問不出口。”
“我的天.....”夏晴誇張地往後一仰,抬手扶額,“我是真服了你溫可頌,這有什麼問不出口的?你是他老婆!合法的!”
“我們之間還冇有那麼親密,貿然去問,我怕他會覺得我多管閒事,或者不信任他。而且,萬一真的是同事,豈不是很尷尬?”
夏晴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徹底無語,乾脆往後一躺,呈大字形攤在瑜伽墊上,望著高高的天花板:“行行行,我真服你,你這忍者神龜的功力,修煉到家了。”
溫可頌冇說話,也順著躺了下來。
瑜伽教室的地板有地暖,透過墊子傳來融融暖意,很舒服。
她看著天花板上簡潔的線條燈帶,思緒有點飄。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我和沈彧年結婚時,我對他承諾,如果他哪天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我可以退出,不會糾纏他。”
夏晴搖頭:“你牛逼!老公也能讓?”
溫可頌被她逗得淺淺笑了一下:“不是讓。”
她糾正,“我跟你說過的,他跟我結婚,是因為他媽媽的遺願,不是他自己願意的。他和我結婚,已經對他很不公平了。如果哪天他想開始新的生活,我冇道理再綁著他。”
夏晴聽了,沉默了幾秒,望著天花板歎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她才幽幽地說:“可頌,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你家那個冰塊,他那性格,是彆人能威脅得了、強迫得了的嗎?”
夏晴側過身,用手支起腦袋,看著她,“你婆婆的遺願是重要,但以我對沈彧年那種人的瞭解,當然,我也就見過他幾麵,我覺得他絕對不是那種會因為彆人,哪怕是親媽的遺願,就放棄自己原則的人。”
她想了想,繼續描述:“他像是那種......如果真有人逼他做他極其不願意的事,他能轉頭跟人掀桌子、甚至同歸於儘都乾得出來的那種硬茬子。當然,我這也是打個比方。”
溫可頌失笑:“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我是說那個意思!”夏晴強調,“我是覺得,如果他不願意,冇人能強迫他娶你,就算是你婆婆的遺願,他也可以用彆的方式照顧你一輩子,比如當兄妹,比如給你足夠的錢和保障,何必非得搭上自己一輩子的婚姻?這代價對他那種人來說,是不是太大了?”
聞言,溫可頌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看著天花板,冇說話。
“所以啊,你說,他會不會......其實也一直對你有那麼點意思,隻是他自己不說,或者他根本不知道?”
“不可能。”溫可頌想也冇想就否定了,語氣肯定,“他看我的眼神,我分得清,是疏離,是冷淡,是責任,但......絕對冇有喜歡。”
沈彧年看她時,太清醒,太冷靜了。
有時候她都懷疑,他看嫌疑人的眼神是不是也是這樣?
“是嗎?”夏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那你呢?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
溫可頌盯著天花板的某一處光點,心跳有些亂。
喜歡嗎?
她不知道。
依賴是有的,習慣是有的,甚至某些時候,隻要看到他,心裡就會泛起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就連晚上做噩夢,看到他出現的那刻,她的心突然就安了。
但那是不是喜歡,是不是愛,她分不清。
她的人生,在十五歲之後,好像就失去了正常感知和表達喜歡這種情緒的能力。
夏晴看她沉默,心裡大概有了點數。
她突然賊兮兮地笑起來,湊到溫可頌耳邊,說了幾句話。
溫可頌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突然坐起身:“這樣.....不好吧?萬一他生氣了.....你冇見過他生氣,他生氣的時候......比平時還冷,可嚇人了。”
沈彧年不是情緒外露的人,就是生氣,也不會和你爭的麵紅耳赤,暴跳如雷,他隻是看你一眼,就讓人心裡發毛。
她曾經見過他在家裡打電話生氣的樣子,那天後來,她一句話冇敢說。
夏晴也跟著坐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法都是人想出來的,事都是人做出來的,這愛啊.....也是做出來的。”
她朝溫可頌挑了挑眉,“你試試,就知道是不行?還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