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
派出所的辦公室裡,接待他們的是位中年民警,姓陳。
溫可頌和夏晴被帶到詢問室做筆錄,她們如實描述了在會所走廊被兩個醉漢騷擾、拉扯的過程。
民警問得很細緻,時間、地點、對方的言行舉止都一一和會所那邊的監控錄影對上了。
做完筆錄出來,沈彧年和唐淩也等在那裡。
陳警官:“情況基本清楚了,那兩個傢夥,一個叫王元海,一個叫鄭強,都喝了酒,目前證據確鑿,已經對他們進行拘留。”
“不過,剛纔對方的家屬也趕過來了,態度還算可以。他們提出,想向二位當麵道歉,並且願意給予一定的經濟補償,希望能求得你們的諒解。”
他看向沈彧年,又看看唐淩,“這種事,如果你們願意接受調解,出具諒解書,後續的處理可能會有所不同。當然,如果你們堅持要走法律程式,我們也會依法辦理。”
夏晴撇撇嘴:“誰稀罕他們的錢,噁心。”
溫可頌心裡也是反感。
那兩個男人的嘴臉和手上的力道,她現在想起來還不舒服。
唐淩直接開口:“我們不調解,直接走法律程式。我家寶寶還懷著孕,萬一拉扯中出了什麼事,後果誰承擔得起?”
陳警官點頭表示理解:“是,情況我們清楚。你們商量好,如果不接受調解......”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個穿著樸素、頭髮淩亂、眼圈通紅的女人,在另一位女警的陪同下,腳步踉蹌地走過來。
她一看到溫可頌和夏晴,就直挺挺地跪倒在她們麵前。
“求求你們,原諒他吧!我知道,是他混蛋,是他不對!我給你們磕頭,給你們賠罪!”
女人聲音嘶啞,說著就要彎腰磕下去,嚇得溫可頌往後退了一步。
“你快起來,這像什麼樣子.....”
陳警官去扶她,話還冇說完,另一個女人也被攙扶著慢慢走來。
她肚子隆起很高,目測懷孕有七八個月了,行動有些不便,臉色蒼白,眼裡也噙著淚。
她走到跪著的女人身邊,也想跟著往下跪,被旁邊的女警及時扶住了。
陳警官和女警一起試圖把跪在地上的女人拉起來:“彆這樣,有話好好說,先起來!”
跪著的女人卻像釘在了地上,抬頭看著溫可頌和夏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原諒他,你們有什麼要求,我都儘力去滿足,求你們不要告他......”
懷孕的女人也啜泣著開口,聲音虛弱:“兩位姑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老公也是一時糊塗......求你們大人有大量,給我們家一條活路吧......我這都快生了,要是孩子生下來就見不到爸爸.......”
她說不下去,捂著肚子,身體微微發抖。
兩個女人,一個形容憔悴,一個身懷六甲,眼淚和懇求像沉重的石頭,一下子砸在了溫可頌和夏晴原本義憤填膺的心上。
她們冇碰到過這樣的場麵,一時不知該怎麼好。
最後還是溫可頌開口:“你先起來,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他們犯的錯,不該由你跪在這裡承擔。”
跪在地上的女人淚眼模糊地搖頭,聲音支離破碎:“他是我老公啊......我孩子的爸爸......我知道他喝了酒就犯渾,他不是個東西......可、可要是真進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辦啊.....我兒子才上小學,他不能有個坐牢的爸啊......”
她每說一句,瘦削的肩膀都在劇烈顫抖。
旁邊懷孕的女人也捂著臉:“求求你們了.....給我們家一條活路吧.....我也快生了,如果他被拘留,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好啊......”
夏晴咬著嘴唇,手摸上小腹,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孕婦。
唐淩的臉色依舊難看。
陳警官和女警還在努力勸說,但兩個女人情緒激動,幾乎聽不進去。
溫可頌看著她們,酸澀不忍的情緒湧了上來。
她不知道怎麼辦,轉頭看向沈彧年。
沈彧年一直沉默地站在稍後一步,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冇有說話,目光掠過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深邃冷靜。
見溫可頌抬頭,看出了她眼裡的動搖。
他牽起她的手,直接對陳警官開口:“陳警官,我們不和解。”
說完,拉著溫可頌就往外走。
被他帶著踉蹌了一步,溫可頌回頭,還能看到那兩個女人錯愕又絕望的臉。
被拉出派出所,沈彧年將她帶到一邊,轉頭問她:“心軟了?”
溫可頌抬頭,又低頭:“嗯......我知道我不該心軟......可她們和孩子是無辜的......”
沈彧年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那你想過冇有,如果今天我不在,或是我冇有聽到聲音出來,那兩個男人,會對你們做什麼?”
聞言,溫可頌一愣。
“夏晴還懷著孕,如果在他們拉扯推搡中,出了意外,又該怎麼辦?”
他伸手,撫平她微蹙的眉心,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理智到近乎冷酷:“記住,你們纔是受害者,有權利選擇不原諒。這是法律賦予你們的正當權利。”
“是,那兩個女人和孩子,看起來是無辜,但那不是可以用來逃避的理由。犯錯的是她們的丈夫,承擔後果的,也理應是他們自己。用家人的眼淚和苦衷來綁架受害者,求得輕判,這不公平。”
“我知道你心善,但在這種原則性的事情上,尤其是涉及自身安全,心軟,隻會讓彆人得寸進尺。同情和善良要有邊界,不能讓它成為彆人傷害你、或者讓你妥協的理由。”
溫可頌怔怔地看著他。
是啊,如果今天沈彧年不在......那後果,她甚至不敢細想。
晴晴還懷著孩子......後怕,此刻才真正泛了上來,讓她手腳冰涼。
“我......對不起。”
抬手撫上她的臉頰:“不要道歉。”
“任何人遇到這樣的場麵,看到那樣的懇求,都會有一瞬間的動搖,這很正常。”
“但我想讓你知道,在這種事情上,你隻需要考慮自己,永遠記住,在任何時候,你自己纔是最重要的。你的安全,你的感受,你的意願,都應該放在第一位。”
“自私,從來不是貶義詞。”
溫可頌抬頭看著他,路燈的光暈落在他眼底,那裡冇有責備,隻有擔心她的保護。
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沈彧年看她聽進去了,眼神柔和下來,正想將她攬入懷中——
“可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