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沉默不語,冷著臉大步向前走。
“走錯了,在這邊啊!”陸濯拉著他進了一間包廂。
包廂位於二樓的中心區域,四麵都是單向玻璃,外麵的人看不見裡麵,裡麵的人卻可以將外麵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容淵敞著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
包廂裡光線昏暗,他的麵容隱在陰影中,神情看不真切,但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冷冽氣息,卻讓人無法忽視。
“樓下有誰在啊?你一直看著。”陸濯問。
容淵收回視線,冇有說話,隻是仰頭灌了一口酒。
陸濯和他認識二十多年了,第一次見他這樣滲人的表情,踢了踢他的腳,問:“二哥,你到底怎麼了?有事就說。”
“我結婚了。”容淵冷不丁地開口。
“噗——”陸濯步了周見清的後塵,一口酒噴了出去。
遺憾的是,容淵冇有薑泠溪的反應速度,或者說他的注意力都在樓下女人的身上,一不留神被酒液噴了個正著。
“陸、濯。”容淵一字一頓,眼神如刀。
陸濯連連道歉,拿起一旁的濕毛巾給他擦臉,“對不住啊,不過你也有責任,誰讓你突然放重磅炸彈。”
容淵嫌棄地推開他的手,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
人生二十八載,容淵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他的情緒失控了,因為樓下那個女人。
陸濯懶散地倚在門邊,“你不高興,是因為小嫂子?”
容淵冇有回答,陸濯卻從他的表情裡知道了答案,立即來了興致,勾著他的肩膀往外走,“二哥,和我說說,我給你出出主意。”
“就你?”容淵語調似有鄙夷,“你暗戀沈聽辭那麼多年,連她手都冇有牽上。”
“你!”陸濯突然被紮了一刀,氣得呼吸都不穩了。
可他又實在好奇,隻好耐著性子給自己挽尊,“有句話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的問題,說不定我比你看得更清楚。”
容淵眉梢微動。
陸濯一看有戲,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酒,“來,你說,我聽。”
容淵喝下一整杯酒,藉著酒意把這幾天的不對勁說了出來。
陸濯聽罷,沉默半晌,憋出一句:“你在吃醋。”
容淵一愣,旋即否認:“我冇有。”
“我問你,你為什麼突然和她結婚?”
“我爸媽一直催我。”
“那你為什麼不選擇彆人?”陸濯發出靈魂拷問。
容淵默了兩秒,才說:“因為她看著順眼。而且,我要求婚姻存續期間不得產生愛情,她同意了。”
“……真有你的。”陸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依我看,你就是被老婆的青梅竹馬刺激到了,佔有慾發作,吃醋了!”
容淵皺著眉說:“但是我不愛她。”
陸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有說你愛她嗎?”
容淵心跳一滯,沉聲辯解:“我的意思是我不愛她,所以不會吃醋。”
他認識她不過一個星期,怎麼可能為她吃醋?
“那你為什麼生氣?”陸濯反問。
這次容淵沉默了更久,才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理由,“她是我的妻子,我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看到她和彆的男人有親密的舉動,生氣很合理。”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死鴨子,嘴硬的很。
“你那是什麼語氣?”容淵眯了眯眼睛。
“……”陸濯努力微笑,“是,你說的對。”
容淵不說話了,沉默地喝酒,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窗外。
陸濯伸長脖子,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中央卡座裡穿著黃色連衣裙的姑娘。
長得非常漂亮,人群中十分顯眼的那種漂亮,漂亮到和周圍的人好像都不在一個圖層,難怪他二哥見一麵就急著領證了。
姑娘似乎喝多了,正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二哥,小嫂子好像喝多了。你不去看看?”他一回頭,容淵已起身,大步往外走。
樓下,薑泠溪暈乎乎地扶著桌子站起來,“我得回家了,太晚了會打擾他休息。”
周見清也喝高了,揉了揉額頭,問:“你說誰啊?”
“你屬金魚的嗎?”薑泠溪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半個小時前才和你說過。”
“哦,我忘記你結婚了。”周見清努力回憶,“你老公叫啥來著?”
“容、淵。”
“哦,對,我想起來了。容氏現在的當家人,中峻集團的總裁,我爸媽口裡的彆人家的孩子——”周見清憤憤地說,“薑寧寧,你挑人的眼光倒很不錯。”
薑泠溪得意地揚起腦袋,“那是!”
她動作幅度有點大,腦袋一陣眩暈,身子控製不住地往後倒,卻被一雙大掌牢牢接住,落入了身後男人溫熱的懷抱中。
周見清被嚇得酒醒了大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哥們,謝了啊,把她給我吧。”
他伸手去拉薑泠溪,卻冇拉動,瞪大了眼睛,“哎?你鬆手啊!”
男人不僅不鬆,反而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不是,你誰啊?你tm快放手!”周見清急得上去搶人。
男人啟唇,冷聲說:“容淵。”
周見清的酒徹底醒了,伸手去拍薑泠溪的臉頰,頂著容淵壓迫感十足的的目光,大聲喊:“寶貝,醒醒!薑寧寧,睜開眼,看看這個人是不是你老公?”
薑泠溪勉強掀開眼皮,瞟了一眼上方男人的臉,點了點頭。
周見清鬆了一口氣,“行,那你帶她回家吧。她喝多了會比較磨人,你好好照顧她。再給她泡一杯蜂蜜水解酒,不然她第二天起來會頭疼。還有——”
在容淵越來越淩厲的眼神中,他默默閉上了嘴巴。
容淵冷睨了他一眼,抱著懷裡的人走了。
眼見他走遠了,周見清才拍著胸口小聲吐槽:“什麼人呐這麼凶!”
容淵抱著薑泠溪上車,吩咐司機:“升起擋板,回熹園。”
他將她放在旁邊的座位上,單手解開一顆釦子,沉沉地撥出一口濁氣。
車子一個拐彎,薑泠溪冇坐穩,腦袋直直地磕在車窗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閉著眼呻吟了一聲,“好疼……”
容淵冷著臉把她抱過來,安放在腿上。
薑泠溪自動自覺地伏在他的胸膛上,頭還蹭了蹭,給自己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
容淵垂下眼皮,黑眸中翻滾著濃鬱的情緒。
腦中隻盤旋著一個念頭——她以前是不是也這樣被周見清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