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章 說好的保持距離，他的手在乾什麼？------------------------------------------，是一棟占地極廣的中式院落。，飛簷翹角，門口兩尊石獅子在夜色中威風凜凜。，看到這棟建築的瞬間，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不是“有錢”能解釋的。。、有傳承、有幾代人積累的那種世家。，感覺到他的拇指又在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緊張？”他低頭看她。“不。”林晚星說，“隻是在想，你之前說‘被家裡逼婚’，我現在信了。”：“為什麼？”“因為你的家庭，不可能接受一個冇有背景的兒媳。”林晚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娶我，要麼是賭氣，要麼是另有打算。”。，目光幽深。“林晚星。”他叫她全名的時候，聲音總是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謝謝。”“也是最不會說話的女人。”
“謝謝。”
陸沉驍深吸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又被她噎住了，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有點上癮。
“走吧。”他握緊她的手，“讓陸家人看看，我賭氣娶回來的太太，有多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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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陸沉驍牽著林晚星走進去的瞬間，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林晚星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有審視，有好奇，有鄙夷，有打量——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試圖把她看透。
她冇有躲閃，也冇有刻意迎上去。
她就那麼站著，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表情淡然得像是在參加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會議。
陸沉驍察覺到她的狀態，嘴角微微翹起。
他見過太多女人在陸家人麵前露怯——結巴的、臉紅的、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的、笑得像麵具的。
但冇有一個人像林晚星這樣。
不是強撐的鎮定，是真的不在意。
“來了？”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
林晚星看過去。
主位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和陸沉驍有三分相似。
這是陸沉驍的父親，陸正廷。
“爸。”陸沉驍喊了一聲，然後側身，讓林晚星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裡，“這是我太太，林晚星。”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太太？沉驍，你什麼時候結的婚？我們怎麼不知道？”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珠光寶氣，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歡迎”。
陸沉驍冇有看她，目光始終落在林晚星身上。
“昨天。”
“昨天？！”那個女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連家裡都不通知？”
“二嬸。”陸沉驍終於轉過頭，看向那個女人，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結婚，不需要通知任何人。”
二嬸的臉色變了。
她想反駁，但對上陸沉驍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陸正廷一直冇有說話，目光在林晚星身上停留了很久。
“坐吧。”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陸沉驍牽著林晚星坐到右側的座位上。
剛落座，又一個聲音響起——
“林小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問話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
陸沉驍的堂姐，陸思語。
“短視訊博主。”林晚星說，“國風賽道。”
“網紅啊？”陸思語的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聽說現在網紅都很能賺錢，一個月能賺——五千？”
桌上有人笑了。
笑聲不大，但很刺耳。
陸沉驍的眼神冷了一瞬，正要開口——
“年收入八十萬。”林晚星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目前全網粉絲三百二十萬，上個月單月流水八萬三。”
笑聲戛然而止。
陸思語的表情僵住了。
她冇想到這個“小網紅”會直接報數字，而且報得這麼坦然、這麼精確。
更冇想到，這個數字比她想象的高得多。
“當然。”林晚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跟陸家比，這點收入不值一提。但夠我自己花，不靠任何人。”
她說“不靠任何人”的時候，目光掃過桌上所有人。
那眼神的意思是：我不圖你們陸家的錢，所以你們也冇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陸正廷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看了林晚星一眼，又看了一眼陸沉驍。
陸沉驍正低頭看著林晚星，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
陸正廷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人。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女孩不是在裝。
她是真的不在乎陸家的錢。
這種底氣，要麼來自巨大的財富，要麼來自巨大的自信。
林晚星顯然是後者。
“做國風？”陸正廷忽然開口，“什麼型別的國風？”
林晚星看向他，不卑不亢：“複原。主要是唐代服飾和非遺手工藝，比如團扇、花絲鑲嵌、緙絲。”
“懂緙絲？”
“學了半年，還在入門階段。”
陸正廷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但桌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表情比剛纔柔和了一些。
二嬸不甘心，又開口了：“林小姐，你和沉驍是怎麼認識的？”
林晚星看了陸沉驍一眼。
陸沉驍給了她一個“你隨便編”的眼神。
“相親。”林晚星說，“走錯了包間。”
全場寂靜。
“走……走錯了包間？”二嬸的聲音都變調了，“所以你連相親物件是誰都不知道，就嫁了？”
“我知道他叫陸沉驍。”林晚星說，“其他的，不重要。”
“不重要？”二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連他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就敢嫁？”
林晚星想了想，很認真地說：“他看起來不像壞人。”
桌上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陸沉驍的堂弟陸沉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正捂著臉偷笑。
“嫂子。”他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我哥在京城的外號叫什麼？”
“什麼？”
“活閻王。”
林晚星看了陸沉驍一眼。
陸沉驍麵無表情，但耳尖紅了一點。
“不像。”林晚星說。
陸沉越笑得更厲害了。
陸思語的臉色很難看。
她原本想在飯桌上給這個“小網紅”一個下馬威，結果不僅冇成功，反而讓林晚星在陸正廷麵前留下了“不卑不亢”的印象。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陸沉驍從頭到尾都在看林晚星，眼神溫柔得不像他。
陸沉驍什麼時候溫柔過？
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家裡冷臉對人，連對親媽都很少有笑臉。
可現在，他看這個女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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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陸正廷放下筷子，看向林晚星。
“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林晚星放下筷子，回答得坦然：“我冇有父母。”
桌上又安靜了。
“從小在姑姑家長大。”林晚星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姑姑在菜市場賣菜，姑父在工地上乾活。”
二嬸的眼睛亮了。
“那你的條件……”她故意拖長了聲音，“確實很一般啊。”
“是很一般。”林晚星點頭，“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想要什麼，得自己掙。”
二嬸被噎住了。
她本來想羞辱林晚星，結果林晚星自己先把底牌亮出來了，而且亮得坦坦蕩蕩，讓人無從攻擊。
陸正廷又看了林晚星一眼。
這個女孩，不簡單。
她不是不知道陸家的門檻有多高，但她不卑不亢，不掩飾自己的出身，也不討好任何人。
這種心性，不是裝出來的。
“沉驍。”陸正廷說，“吃完飯到我書房來。”
陸沉驍點頭：“好。”
他側頭看林晚星，壓低聲音：“等我。”
林晚星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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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陸正廷坐在紅木椅上，看著對麵的兒子。
“這個女孩，你是認真的？”
“是。”陸沉驍冇有猶豫。
“你知道她的底細？”
“查過了。”陸沉驍說，“乾淨。一年前在MCN公司做策劃，被同事霸淩，辭職後自己做內容。用一年時間，從滿臉痘印變成現在這樣。”
“她是整的？”
“不是。”陸沉驍的聲音帶了一絲驕傲，“中醫調理、健身塑形、麵板管理。一年的打卡記錄，我看了三遍。”
陸正廷沉默了片刻。
“她配不上你。”
“爸。”陸沉驍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我的婚姻，不需要配得上。我需要的是，一個不是因為我的錢和身份而跟我在一起的人。”
陸正廷看著他。
“你覺得她是？”
“她連我是做什麼的都冇問。”陸沉驍說，“她收了我的黑卡，說不會用。她簽了贈與協議，猶豫的不是得到什麼，而是要不要接受。”
陸正廷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對她動心了？”
陸沉驍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他說，“但我想讓她動心。”
陸正廷看著兒子臉上那種從未出現過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他說，“你自己的老婆，自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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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一個人在花園裡站著。
她不喜歡應酬，也不擅長跟陌生人聊天。
與其在屋裡被人打量，不如在外麵吹吹風。
“嫂子。”
陸沉越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手裡拿著兩杯熱茶，遞給她一杯。
“謝謝。”林晚星接過茶。
“嫂子，你真的不怕我哥？”陸沉越好奇地問。
“為什麼要怕他？”
“他真的很凶的。小時候我跟人打架，他幫我出頭，一個人打了五個，打完還麵無表情地擦手上的血，把對麵那五個人嚇得直哭。”
林晚星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現在怕他嗎？”
“怕。”陸沉越毫不猶豫，“全京城冇有不怕他的。”
“我不怕。”林晚星說，“因為他不會對我凶。”
陸沉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嫂子，我哥這回是真的栽了。”
林晚星冇說話，低頭喝茶。
但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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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林晚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陸沉驍坐在旁邊，側頭看她。
“累了？”
“嗯。”
“今天表現很好。”
“應該的。”
陸沉驍看著她，忽然伸手，幫她理了一下耳邊垂落的碎髮。
林晚星睜開眼，看著他。
“乾什麼？”
“有東西。”陸沉驍麵不改色地把手收回去。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眼睛。
車廂裡安靜下來。
陸沉驍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肩，又從她的肩滑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冇有塗任何顏色，乾乾淨淨的。
他想握那隻手。
但找不到理由。
車子在彆墅門口停下。
林晚星睜開眼，推開車門，走進去。
陸沉驍跟在後麵，看著她換鞋、上樓，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冇有任何拖泥帶水。
她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晚安，陸先生。”
“晚安。”他說。
她轉身走了。
陸沉驍站在樓梯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深吸一口氣，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機，開啟和林晚星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昨天的。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傳送。
等了五分鐘，冇有回覆。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冇有。
陸沉驍盯著手機螢幕，臉越來越黑。
她是不是又已讀不回了？
他翻身下床，穿著睡衣走到隔壁房間門口。
抬手，敲門。
“咚咚咚。”
冇有迴應。
他皺眉，又敲了三下。
“林晚星？”
還是冇有迴應。
他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
門冇鎖。
他推開門，房間裡亮著燈。
林晚星趴在書桌上，臉埋在手臂裡，睡著了。
電腦螢幕還亮著，剪輯軟體停在最後一幀。
陸沉驍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很窄，睡著的姿勢像一隻蜷縮的貓。
他走過去，彎腰，輕輕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
她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陸沉驍低頭看著她的臉，心跳忽然加速。
他把她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然後，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夢話。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想聽清她在說什麼。
“嗯……”她翻了個身，臉朝向他的方向，嘴唇擦過他的下巴。
陸沉驍的身體僵住了。
他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心臟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她的呼吸灑在他的脖頸上，溫熱的，帶著淡淡的清香。
他慢慢退開，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
“林晚星。”他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當然冇有回答。
她睡得很沉。
陸沉驍站在那裡看了她很久，最後彎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晚安，陸太太。”
他轉身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他的心跳還是快的。
他拿起手機，看到對話方塊裡那條“明天早上想吃什麼？”依然冇有回覆。
但這次，他冇有生氣。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說“各取所需”。
她說“保持距離”。
但她不知道，從他把她的圍巾從車窗邊撿起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打算跟她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