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在鼻尖縈繞,蘇晚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鑽戒。監護儀規律的嘀嗒聲中,病床上的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奶奶!”蘇晚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保溫桶“哐當”一聲撞在床頭櫃上。碗底的小米粥晃出漣漪,倒映著奶奶渾濁卻慈祥的目光。
顧晏辰快步上前扶住她發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布料傳來。老人的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幹涸的嘴唇動了動:“這是……”
“奶奶,這是我丈夫顧晏辰。”蘇晚聲音哽咽,“他就是資助我們醫療費的人。”
老人渾濁的瞳孔微微收縮,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蘇晚的手腕:“晚晚,你是不是……”
“奶奶,是我自願的。”蘇晚將老人的手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顧晏辰單膝跪地,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褪色的信封:“三年前在巴黎,您寄給晚晚的家書被我撿到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那時我就知道,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老人顫抖著接過信封,泛黃的信紙邊緣還留著當年的咖啡漬。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監護儀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醫生!快來人!”蘇晚慌亂地按響呼叫鈴,後背突然貼上溫暖的胸膛。顧晏辰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放心,我已經請了頂級醫療團隊。”
急救室刺眼的燈光下,蘇晚蜷縮在塑料椅上發抖。顧晏辰的西裝外套裹著她,殘留著雪鬆味的體溫。手機突然震動,是公司群聊彈出的訊息:
部門經理:熱烈祝賀蘇晚拿下顧氏集團年度大單!今晚慶功宴全員參加!
配圖是會議室裏懸掛的巨型橫幅——“熱烈歡迎顧氏集團總裁夫人蒞臨指導”。
蘇晚的指尖停在螢幕上。原來今早他西裝筆挺地出門,不是去公司,而是去她的單位安排慶功宴。
“蘇小姐?”林嫂不知何時站在麵前,手裏提著保溫桶,“顧總讓我給您送鴿子湯。”
掀開蓋子的瞬間,鮮香撲鼻。蘇晚忽然想起昨夜他在廚房熬湯的背影,白襯衫領口沾著麵粉,專注攪動砂鍋的模樣。
“林嫂,他……一直都這樣嗎?”
“顧總自從找到您,每天都在研究怎麽討好您。”林嫂忍俊不禁,“上次為了學做您家鄉的梅菜扣肉,把廚房差點點著。”
蘇晚的眼淚突然砸進湯裏。原來那些看似不經意的關懷,都是他笨拙卻真摯的心意。
急救室的門開啟時,晨光已經染白了窗欞。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老太太度過危險期了,不過……”他的目光落在顧晏辰身上,“顧先生,令堂在VIP病房等您。”
顧晏辰的手指驟然收緊,西裝袖口下青筋暴起。蘇晚剛要開口,他已經恢複了溫潤的笑容:“我送你去公司,慶功宴不能遲到。”
地下車庫裏,黑色賓利與老舊電動車並排放著。顧晏辰開啟車門時,蘇晚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我們一起去見媽媽吧。”
顧晏辰的瞳孔劇烈收縮,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蘇晚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泛白的唇:“我是你妻子,該麵對的總要麵對。”
頂層VIP病房裏,顧母正對著窗外晨光修剪玫瑰。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回地說:“我給你找了門當戶對的聯姻物件,明天就去見……”
“媽,這是我妻子。”顧晏辰的聲音像冰錐刺破空氣。
顧母手中的剪刀“哐當”落地。她緩緩轉身,目光從蘇晚的臉移到她無名指的鑽戒上,突然尖叫著抓起花瓶砸過來:“你這個狐狸精!居然敢勾引我兒子!”
蘇晚本能地閉眼,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降臨。顧晏辰將她護在身後,手臂被鋒利的碎片劃出鮮血。
“夠了!”他的聲音冷得能結冰,“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別碰我妻子。”
顧母踉蹌後退,高跟鞋在瓷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突然捂住胸口,顫抖著指向蘇晚:“你會後悔的!她根本不是什麽千金小姐,她……”
“我不在乎!”顧晏辰打斷她,“就算她是灰姑娘,我也要為她打造水晶鞋。”
他牽起蘇晚的手走向電梯,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綻開朵朵紅梅。電梯門即將合攏的瞬間,蘇晚回頭看向顧母。老人癱坐在地上,妝容被淚水衝花,像極了三年前在巴黎街頭哭泣的自己。
“晏辰,”她輕聲說,“我們以後每個週末都來陪媽媽吧。”
顧晏辰猛地轉身,眼中泛起淚光。他將她抵在電梯牆上,滾燙的吻落下來:“晚晚,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善良。”
蘇晚笑著回吻他,舌尖嚐到鐵鏽味的血腥。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回應他的吻,帶著破繭重生的勇氣。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一樓,刺眼的陽光湧進來。顧晏辰忽然彎腰將她橫抱起來,走向那輛嶄新的賓利。
“等等,”蘇晚笑著掙紮,“電動車怎麽辦?”
“扔了。”顧晏辰將她放進副駕駛,“以後我親自開車送你上下班。”
“霸道總裁套路啊。”蘇晚故意翻了個白眼。
顧晏辰係安全帶的動作頓住,忽然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本《霸道總裁愛上我》:“昨晚熬夜看完的,現在現學現賣。”
蘇晚看著書頁間密密麻麻的批註,突然笑出了眼淚。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男人,為了她,竟願意放下所有驕傲,笨拙地學習如何去愛。
賓利駛出醫院時,陽光正穿過雲層。後視鏡裏,ICU病房的窗戶閃著金光,彷彿預示著嶄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