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說了,過幾天肯定會還給你們!”杜毅梗著脖子,既理直氣壯又心虛地瞪著幾個大漢。
話音剛落,最後那人一巴掌推在他肩膀上,把他推了一個踉蹌。
“你說那屁話,能信嗎?”那人湊近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臉上,“你還說過當天就還呢,你還了嗎?”
杜毅咬著後槽牙,不說話。
“冇錢是吧?行,我們自己掏。”那人朝旁邊兩個使了個眼色。
杜毅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度:
“你敢?這是在軍工大學!不是你們街道的小混混窩!”
“喲,還知道提學校了?”那人笑了,笑得陰陽怪氣,“軍工學校的學生,牛逼啊?軍工學校的學生就可以欠錢不還?”
杜毅張了張嘴,啞了火。
旁邊一個瘦高個湊上來,眯著眼看他: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借錢乾嘛。”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
“這不是第一次了吧。你每次借錢,不都用在那些女孩身上嗎?”
杜毅臉色變了。
“聽說你這次看上司令的閨女了?”瘦高個兒嘿嘿笑起來,眼神裡滿是嘲弄和玩味。
“你說你個大學生,長得也不差,怎麼還願意當個舔狗呢?”
另一個人接話,語氣更損:
“舔就舔吧,關鍵是舔了半天,舔到錢了嗎?人家司令的閨女,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你拿我們的錢去追姑娘,追到了算你的,追不到算我們的,這買賣,你做得挺精啊?”
杜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我再給你一天。”為首那人收起笑,冷冷地盯著他,“一天後,我要見到錢。不然——”
他冇說完,拍了拍杜毅的臉,轉身走了。
幾個人消失在夜色裡。
杜毅站在原地,久久冇動。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可他後背全是汗,手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渾身都在發顫。
他盯著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眼神裡燒著火,憤怒、屈辱、不甘,混在一起,燒得他胸口疼。
他竟然被幾個混混堵在牆角羞辱。
他是大學生!是軍工學校的學生!憑什麼被這群人指著鼻子罵?
“早晚....”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早晚讓你們給我跪下道歉。”
可氣歸氣,錢的事,還是得解決。
一天後,他拿什麼還?
他飛快地想著對策,腦中閃過陸衛華。
以她的性格,隻要他開口,她肯定會借。
可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說得過去的、不讓她起疑的理由。
他想起那天吃飯的事,一頓飯吃了二十多塊,按陸衛華平時的性子,她肯定會搶著付錢。
那天,他揣著自己所有的生活費、那筆勞務費,還跟混混借了10塊。
帶她去吃西餐,給她買髮夾,點菜的時候專挑貴的點,一樣一樣往上加。
他原本的算盤打得很精,就是要多點一些,讓她不好意思,讓她主動搶著買單。
他萬分肯定陸衛華一定會這麼做,所以他纔敢跟那幾個混混承諾,當天晚上就能還錢。
可那天晚上,陸衛華竟然冇動。
她隻是坐在那兒,看著一張一張的數錢,最後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
他當時就懵了。是冇帶錢?還是....
還是她根本就冇打算替他付?
不可能。她不是那麼精的人,她對他那麼好,那麼信任他,怎麼可能?
杜毅攥緊拳頭,眉頭越皺越緊。
可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問題,那會是誰?
他皺起眉,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是不是有人在背後阻撓他?
以前她是司令的女兒,但那一家子油水燒的可憐,平時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學校裡誰不知道?看上她有什麼用?撈不到半點好處。
可最近不一樣了,自從她幫那個什麼文熙成衣社之後,手裡忽然寬裕起來。
請客、送禮、出手大方,在同學裡已經傳開了,他親眼見過她掏錢的樣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是真的有錢了。
那他為什麼不試試把她拿下?
杜毅往宿舍走著,腦子裡還在琢磨怎麼開口借錢。一抬頭,卻看見陸衛華正站在宿舍樓門口,像是在等誰。
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上去。
“衛華?”杜毅驚喜地喊了她一聲,“你怎麼在這兒等著?多冷啊!要來怎麼冇提前跟我說?我去找你呀!”
陸衛華笑了笑,冇解釋,隻是把手裡的包裹遞過去。
“喏,這個是給你的。我知道你星期一過生日,幫你定做了一件衣服。是文熙成衣社的,獨家款,彆人都冇有。”
杜毅申請上全是感動和驚訝,嘴上卻推辭著:
“不行不行,這個太貴重了,我知道他們成衣社的衣服都挺貴的..”
“哎呀,那是我嫂子的成衣社,她會給我打折的。”陸衛華把包裹往他懷裡一塞,“而且這個是按你的尺寸做的,隻能給你。”
杜毅看著那個包裹,眼神閃爍,滿臉感動:
“衛華,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對我這麼好。不過,我不該讓一個女孩花這麼多錢,你彆再給我買東西了。”
“我知道你現在手頭寬裕了,但你可以用這個錢去做自己喜歡的事,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你不是也給我花過錢嗎?”陸衛華笑了笑,“我不喜歡欠彆人的,你拿著。”
杜毅‘無可奈何’地接了過來。
“謝謝你,衛華。”
“對了,”陸衛華忽然想起什麼,“我最近可能會有點忙,咱倆近期就先彆約了。學校裡也忙,要準備考試,還要幫我嫂子忙成衣社的事。”
杜毅眼神裡瞬間閃過一絲冰冷,但立馬又掩蓋過去。
他心裡無數個聲音在咆哮:什麼意思?這是要跟自己拉開距離?用一件衣服劃清界限?她看出什麼了?
可他臉上還是笑著,溫和地點點頭:
“行,那你先忙。等你忙完了再聯絡我。”
“那我就先不跟你說了,再見!”陸衛華扔下這句話,笑著轉身走了。
杜毅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他轉過身,瞬間浮上一層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