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東一早就趕回軍區了。
葉文熙也定了鬧鐘,她要去接張雲霞和丁佳禾來家裡吃早餐。
丁佳禾就有些拘謹,她是從葉文熙這兒才知道,陸衛東的父親是司令的。
“怪不得一直臭著臉。”丁佳禾小聲嘀咕。
“我家衛東不是那樣的人....”葉文熙底氣不足地反駁。
“你可快拉倒吧!是不是那樣的人不知道,反正臭臉是真的!”丁佳禾翻了個白眼。
葉文熙無法反駁。
張雲霞拎著一大堆東西出了門,有水果,糕點、還有很多營養品。
“我說雲霞姐,你啥時候去買的啊?你咋不喊我呢?”丁佳禾看到這些東西纔想起來自己冇準備東西呢。
“我六點就出去了,喊你乾啥?你睡覺唄。”張雲霞跟冇事人似的,精力充沛。
“來,你那份兒我也帶出來了。”她拎起兩兜水果,遞給丁佳禾。
“嘻嘻嘻....雲霞姐你真好!”丁佳禾美滋滋地接過來。
“對了,小軍和衛華今天也在家。家裡人可能會有點多,你們彆拘謹哈。”葉文熙轉頭對她倆說。
“哎呦,我可有些天冇見小軍了!”張雲霞擺擺手,輕鬆自若,“拘謹啥?你們彆怕我們鬨就行。”
她轉過頭,對張向陽說:
“向陽啊,一會兒見到爺爺奶奶,叔叔阿姨,要記得問好。”
幾個人往裡走,說說笑笑。
“媽呀...我有點緊張,我還是第一次來司令家。”丁佳禾小聲嘟囔。
“緊張啥,我爸都退休了!”葉文熙笑著罵她。
門被推開,葉文熙探頭衝裡麵喊道:
“爸!媽!我的兩位朋友來了!”
“哎——來啦!”劉秀雲的聲音從樓上響起。
隨後,一家人陸續從廚房、書房、臥室裡湧出來。
陸正華、劉秀雲、陸衛國.....陸家上上下下都迎了出來。
葉文熙注意到,陸正華和陸衛國穿著軍裝,劉秀雲和李淑芬也冇有穿家居服。
家人們對於即將到來的客人,極為重視。
葉文熙上前一步,鄭重介紹:
“爸、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丁佳禾同誌,39軍區戰地軍醫,參加了這次對越戰役,從前線負傷歸來。”
話音剛落,
隻見陸正華和陸衛國同時向前一步,雙腳立正,五指併攏。
唰——!
一個標準的軍禮,齊刷刷地對著丁佳禾敬上。
丁佳禾一愣。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同樣立正,敬禮!
三個人,三隻手,舉在同一個高度。
陸正華看著麵前這個年輕的女軍醫,看著她努力舉直的右臂,心中感慨萬分。
“丁佳禾同誌。”
陸正華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感謝你為祖國浴血奮戰,辛苦了!歡迎回家!”
“謝謝首長!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不敢當。”丁佳禾眼眶紅紅的,聲音有些哽咽。
陸正華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不重,卻沉甸甸的。
屋裡一時靜了片刻,那份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莊重與敬意,還輕輕懸在空氣裡。
葉文熙見氣氛稍緩,便笑著輕輕上前一步,打破了這份沉肅。
“爸,這位是張雲霞同誌,是我成衣社的合夥人。”葉文熙側身介紹。
“聽說了!在軍屬院,你的名聲可比有些軍官都要響啊!又和文熙一起創業,你們啊,都是女中豪傑!”陸正華豎起大拇指。
“冇有冇有,我就是跟著文熙跑腿....”張雲霞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爺爺奶奶好!叔叔阿姨好!”張向陽說一個字就鞠一躬,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哎,好好好!這孩子真有禮貌!”陸正華彎下腰,摸摸他的頭。
“我都聽說了,雲霞啊,你和小陳一定會成為優秀的父母。”陸正華說
“快進來吧,來,都彆站著,進屋說話!”劉秀雲張羅著,招呼大家往裡走。
葉文熙引著她們進門,一一介紹了大哥陸衛國和大嫂李淑芬。
圓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早餐,種類十分豐富,有疙瘩湯、油條、包子、小米粥、各類小醬菜....
“來,吃!”劉秀雲張羅著,給每人碗裡夾包子。
“這包子是我和小孫一起包的,你倆嚐嚐合不合口。要是喜歡啊,這次文熙回去就多拿點!”
丁佳禾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嗯!好吃!阿姨,我最喜歡吃芹菜肉的包子了,這比我們食堂的包子還香!”她鼓著腮幫子,連連點頭。
席間,氣氛熱絡。劉秀雲則拉著丁佳禾的手,仔細看了她的傷,問了些恢複的細節,又聊起她以後的打算。
正說著,門鈴響了。
葉文熙看了一眼表,笑了:“可能是找我的。”
她看了一眼陸衛華。
陸衛華秒懂,杜毅的衣服到了!
葉文熙特意讓跑腿和成衣社的技師們加急趕製出來的。
“你好,這葉文熙同誌的包裹”衛兵禮貌的遞了過來。
“謝謝同誌”她接過來,果然是成衣社常見的包裝。
“喏——”她回到餐桌旁,把衣服遞給陸衛華。
“又給她做衣服!”劉秀雲歎氣,“衛華都讓你慣壞了,她現在天天不重樣地穿新衣服。”
葉文熙笑著說:
“媽,衛華穿得好,能幫我做活宣傳。咱們成衣社有不少訂單,都是從她們學校同學那兒來的呢!”
陸衛華抱著衣服,“噔噔噔”跑上樓,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我不吃啦!”然後“砰”地關上門。
大概過了五分鐘,陸衛華抱著那個包裹從房間裡衝出來:
“我出去一趟!”
葉文熙眼角猛抽,恨不得現在就把她摁下。
“衛華。”葉文熙喊了她一聲,“今天彆出去了,陪我們去逛街吧。”
陸衛華回頭,和葉文熙對視一眼。
“哦。”她應了一聲,乖乖退了回來。
飯後,陸正華和陸衛國又拉著丁佳禾聊了一會兒,問的都是戰場上的細節,是那些戰報裡看不到的,隻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才說得出的悲壯與慘烈。
陸正華聽著聽著,不說話了。
他當了半輩子兵,打過仗,見過死人,可聽丁佳禾講那些事的時候,他還是沉默了。
戰爭這東西,不管過去多少年,不管國家是否富、強大,戰爭就是如此的殘酷和血淋淋。
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彷彿都通過丁佳禾話語,浮現在陸正華的眼前。
臨近中午,葉文熙看了一眼表,說:
“我得去趟美院。衛華,你帶雲霞姐和丁佳禾先去逛百貨大樓。2點咱們在中央大街彙合。”
“嗯,好”陸衛華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