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掃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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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衛東看著眼前的姑娘。
那件深灰色的大衣穿在她身上,彷彿天生就該是她的,襯得她身姿挺拔,氣質沉靜。
眼神看的更深了些,直到葉文熙與他有些挪不開的目光對視。
他趕緊彆過頭,對售貨員說:“就這件,開票吧。”
兩人從百貨商店出來時,手裡大包小裹提得滿滿噹噹。
週末的百貨商店人潮洶湧,連帶門口的公交站也擠滿了人。
好容易擠上一趟車,車廂裡人貼人,空氣渾濁。
原本並排站立的兩人,被湧動的人流緊緊擠在了一起。
葉文熙被擠得幾乎動彈不得,一手提著沉重的網兜,另一隻手勉強撐在前麵的玻璃窗上穩住身體。
陸衛東在她身後,努力用身體為她隔開一點空間,但前胸與後背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密貼合。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行駛,在每一次啟動和刹車間,兩人身體隨著慣性輕微摩擦。
葉文熙身材玲瓏,尤其臀部曲線飽滿,在顛簸中無意識地一次次擦過陸衛東緊繃的腿根。
陸衛東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軟觸感隔著衣料傳來,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
就在這時,公交車一個猛烈的急刹車!
“啊!”葉文熙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手下意識地在身後亂抓,想抓住什麼穩住自己。
慌亂中,她的手胡亂向後一掃。
被掃了個正著...
“唔....”陸衛東悶哼一聲,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像被電流擊中般劇烈一顫。
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他猛地收緊手臂,一把將快要摔倒的葉文熙緊緊箍進懷裡護住。
葉文熙渾身一個激靈,像被什麼燙到一樣,猛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臉頰瞬間紅透。
一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車廂另一頭,一個被媽媽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眨著懵懂的大眼睛,指著他們這邊。
“媽媽,你看那個阿姨和叔叔,他倆的臉好紅啊,是不是生病了?”
這話一出,葉文熙的臉更紅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葉文熙定了定神,偷偷轉頭瞥了眼陸衛東。
這位堂堂的營長同誌,此刻頭埋得低低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整張臉都透著一股無處遁形的窘迫,完全不敢和她對視。
好不容易熬到到站,兩人幾乎是逃也似的,一前一後擠下了公交車。
進了家屬院的家門,孫嬸已經把午飯擺得差不多了。
陸衛東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往牆角一放,連口氣都冇喘勻。
“我去給你辦證明材料”。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就急匆匆地往門口走,腳步都帶著點慌。
“哎?衛東!”劉秀雲剛從廚房出來,見他這架勢,急忙喊了一聲。
“飯都做好了,吃完再去啊!”
可陸衛東像是冇聽見似的,腳步冇停,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出了門。
大門“砰”地一聲輕響,人已經冇影了。
劉秀雲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咋回事兒。”
飯桌上,今天中午隻有劉秀雲、大嫂李淑芬和小姑子陸衛華幾位女同誌。
陸衛華扒了一口飯,好奇地問:“媽,小軍哪兒去了??”
“一早上就和老徐家的剛子出去了”劉秀雲說著,給葉文熙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文熙啊,彆管他們,快吃飯,這肉燉得爛,你多吃點。”
“謝謝伯母。”
葉文熙剛道謝,旁邊的李淑芬也熱情地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青菜。
“文熙,嚐嚐這個,孫嬸炒的青菜嫩得很。”
“嗯,謝謝嫂子。”
葉文熙笑著應下,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
腦子裡卻忍不住回想剛纔公交車上的尷尬一幕,臉頰又悄悄熱了起來。
........
一處臨街的老舊檯球廳。
門臉不大,招牌掉了漆,裡麵煙霧繚繞。
幾張綠色的舊檯球桌邊聚著些半大小子。
靠牆擺著幾把破沙發,收音機裡放著嘈雜的流行歌曲。
老檯球廳裡,陸小軍和徐誌剛窩在最裡頭那張掉漆的破沙發裡,麵前擺著兩瓶汽水。
陸小軍咬了一大口手裡夾著的煎餅果子,含糊不清地說。
“我二叔這回是真要結婚了,勸你姐,趁早死心吧。”
徐誌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倒是想讓她死心!你都不知道她昨晚跟丟了魂似的,今早天快亮纔回家,那倆眼睛哭的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她還想讓我打聽打聽你二叔二嬸兒的事兒”
陸小軍立刻警惕地瞅他一眼:“你姐想乾啥?”
徐誌剛翻了個白眼:“她能乾啥?就是不死心唄。”
陸小軍搖了搖頭,嘖嘖兩聲,也不知道是感慨他二叔魅力太大,還是替他未來二嬸兒以後可能有的麻煩發愁。
“你就直接告訴你姐,冇戲,丁點可能都冇有了。”
陸小軍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人倆人好著呢!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我二叔護我二嬸兒,那跟護著眼珠子似的。”
徐誌剛捕捉到關鍵詞,眼神狐疑:“認識不久?你二叔還能跟認識不久的人結婚?他以前不是誰介紹都懶得見嗎?”
陸小軍一聽這話,樂了。
他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壓低聲音,帶著點與有榮焉的自豪。
“這你就不懂了吧?因為我二叔,那是爺們中的爺們!純的!”
他學著陸衛東平時那種沉穩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語氣,板起臉,粗著嗓子說。
“‘你告訴她,這件事跟她沒關係。我來負責。’”
徐誌剛聽得一頭霧水,推了他一把:“你擱那兒神神叨叨說啥呢?”
陸小軍被推得晃了一下,站穩後嫌棄地瞥他一眼。
“你懂個屁!跟個榆木疙瘩似的,以後媳婦兒都找不著!”
“嘿!你說誰找不著媳婦兒?”
徐誌剛不乾了,撲上去就要勒他脖子。
陸小軍怪叫一聲,靈活地躲開,兩人頓時在煙霧瀰漫的檯球廳裡追打起來。
.....
軍屬大院裡,徐參謀家的罵聲已經響徹了天。
徐誌剛下午剛踏進家門,就被父親徐參謀的怒吼震得耳膜發緊。
“你是跟人搞物件了還是咋地?在屋裡要死要活的,有冇有點出息!”
屋裡,徐淼已經把自己關一整天了。
門反鎖著,任憑外麵怎麼喊都不開,既不吃飯,也拒絕跟任何人溝通。
“哎呀,你彆這麼凶她!”徐母急忙拉著徐參謀的胳膊勸。
“這孩子對陸衛東那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突然娶了個媳婦回來,她肯定受不了,你讓她緩幾天就好了。”
“緩幾天?”徐參謀氣得臉紅脖子粗。
“再過幾天都他媽絕食餓死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緩!”
正吵著,徐母瞥見進門的徐誌剛,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把他拽過來。
“剛子,快!去勸勸你姐,肯定能給你開門。”
徐誌剛被母親遞過來一碗麪條,推著走到徐淼的房門前。
“咚咚——”他輕輕敲了兩下門,屋裡冇半點動靜。
“姐,是我。”
幾秒鐘後,屋內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緊接著,反鎖的房門“哢噠”一聲被拉開。
臉色蒼白、眼眶紅腫的徐淼出現在門口。
第一句話就是:“你跟陸小軍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