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秦始皇也來這裡泡溫泉呀！」唐小次驚訝地說。
唐小初對照著展示資料：「《三秦記》記載，秦始皇在驪山溫泉遇見神女，調戲後被神女唾麵，臉上長了瘡。
後來，他誠懇道歉，神女才用溫泉水治好了他。
從此，秦始皇就在這裡修建了『驪山湯』。」
「這是神話傳說，」唐承安笑著說，「但說明，驪山溫泉很早就被開發利用了。」
漢代湯池比唐代的更加簡樸，但規模不小。
展廳裡還展示了出土的漢代陶製水管、瓦當等文物。
「看這個『長樂未央』瓦當，」唐無憂指著一件展品，「這是漢代宮殿常用的吉祥語，意思是永遠快樂冇有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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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唐代供水係統的復原模型。
複雜的管道網路如同人體的血管，將溫泉水從源頭輸送到各個浴池，還有冷水調節溫度，有排水係統保持清潔。
「唐代的工程水平，真了不起，」唐小初感嘆，「在冇有現代機械的情況下，能建造這樣完善的係統。」
唐承安點頭：「所以華清宮不僅是皇家度假地，也是古代工程技術的典範。」
走出博物館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華清宮的燈光次第亮起，與山上的星光相映成趣。
遠眺西安方向，城市的燈火如同地上的銀河。
「我們該回去了，」唐無憂看了看時間，「晚上還有安排。」
但唐小次被山腰一處特別明亮的燈光吸引：「那是什麼呀？」
講解員笑著說：「那是《長恨歌》實景演出的場地。
每年四月到十月，晚上都有演出，用水幕、燈光、舞蹈重現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故事。」
離開禦湯遺址博物館時，夕陽已完全沉入驪山背後，隻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的餘暉。
華清宮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隻有亭台樓閣的飛簷還隱約可見。
「餓了吧？」唐無憂看了看時間，「演出八點半開始，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先在附近吃點東西。」
一行人走出華清宮景區，來到附近一條熱鬨的小街。
這裡多是麵向遊客的餐館，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各種美食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織。
「想吃點什麼？」唐承安問兩個孩子。
唐小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一家店鋪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那是什麼呀？
好香！」
那是家賣「葫蘆頭泡饃」的小店，與前一天在回民街吃的牛羊肉泡饃不同，這是漢民風味的豬大腸泡饃。
店主是個胖胖的中年人，見有客人駐足，熱情地招呼：「來嚐嚐臨潼特色葫蘆頭，唐代就有這道美食了！」
「葫蘆頭？」唐小初好奇地問，「是葫蘆嗎？」
店主笑道：「不是葫蘆，是豬大腸頭那一段，因為形狀像葫蘆，所以叫葫蘆頭。
相傳，藥王孫思邈來長安時，指點店家改良了做法，加入了藥材，既能去腥增香，還有養生功效。」
唐無憂看了看店內環境，乾淨整潔，便決定在此用餐。
四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四份葫蘆頭泡饃，又加了幾個小菜。
涼拌藕片、醬香排骨、酸辣白菜。
等餐的時候，唐小初翻看著店內的介紹冊，上麵詳細記載了葫蘆頭泡饃的歷史和傳說。「原來孫思邈不僅是大醫學家，還是美食家啊。」
唐小次則趴在窗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多人來看演出呀！」
確實，隨著演出時間臨近，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大多是遊客，有的穿著漢服，有的背著相機，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神情。
葫蘆頭泡饃上桌時，濃鬱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與牛羊肉泡饃的清湯不同，葫蘆頭的湯色奶白，上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脂。
泡饃已經掰好，浸在湯中，旁邊配著切好的大腸、豬肉、粉絲和青菜。
唐小次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湯，眼睛立刻亮了：「好鮮！
和昨天的泡饃不一樣！」
「這是用豬骨和老母雞熬製的湯底，」唐承安解釋，「加入了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還有孫思邈建議加入的藥材，所以味道層次豐富，還有暖胃的功效。」
大腸處理得極其乾淨，毫無腥味，反而有種獨特的嚼勁和香味。
泡饃吸飽了湯汁，軟糯可口。酸辣白菜清爽解膩，醬香排骨酥爛入味。
「真好吃！」唐小次吃得津津有味，「我喜歡這個味道！」
唐小初則細心地觀察著碗中的配料：「大腸切成了牡丹花刀，這樣更容易入味。
粉絲是紅薯粉，更筋道。
青菜是當地的小油菜，很新鮮。」
唐無憂看著兩個孩子滿足的樣子，笑著說：「美食也是文化的一部分。
每到一個地方，品嚐當地特色食物，就像在讀一本關於這個地方的味覺之書。」
吃完晚餐，時間已將近八點。
他們隨著人流走向演出場地。路上，唐小次好奇地問：「《長恨歌》講了什麼故事呀？」
唐小初想了想，簡要概括：「講的是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愛情故事。
唐玄宗寵愛楊貴妃，荒廢朝政，導致安史之亂爆發。
逃亡途中，將士們逼迫唐玄宗賜死楊貴妃。
唐玄宗晚年孤獨思念，派方士尋找楊貴妃的魂魄，在蓬萊仙山找到了她，兩人約定來世再做夫妻。」
「是個悲傷的故事。」唐小次似懂非懂地說。
唐承安摸了摸他的頭：「愛情很美，但身為一國之君，不能隻顧個人感情。
這就是《長恨歌》想要表達的矛盾和遺憾。」
演出場地設在華清宮的核心區域，以驪山為背景，以九龍湖為舞台。
觀眾席依山而建，麵對湖麵。
他們找到座位時，現場已經坐滿了觀眾，黑暗中隻聽得見竊竊私語和相機除錯的聲音。
八點半整，所有的燈光突然熄滅，整個場地陷入一片黑暗。
幾秒鐘後，一束追光打在湖中央，一位身著唐代宮裝的女演員緩緩升起，開始吟唱《長恨歌》的開篇：
「漢皇重色思傾國，禦宇多年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