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你知道嗎?
這件事,將是我一生的恥辱。
無論,你後來是否動了真情。
無論,現在,你說得多麼天花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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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永遠改變不了。
它像一根刺,已經紮進了我的骨血裡。
每次看到你,甚至每次照鏡子,這根刺都會提醒我。我曾經多麼可笑地成為一個替代品,多麼卑微地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而我竟然……竟然還曾為此感到慶幸,慶幸我能擁有你。」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淚水被她死死忍住,化作眼中更堅硬的冰層。
「你問我,能不能再給你機會,」她搖了搖頭,「我的餘生,不想再和這份恥辱捆綁在一起。
我不想未來幾十年,每次我們之間稍有風吹草動,這個噩夢般的起點,就會自動浮現。」
「不是,暖暖,後來不是!」冷嶧城急切地辯解,聲音破碎。
「對我來說,有那個『最初』,就足夠了,」程暖暖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離婚。
這一點,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你同意,我們好聚好散。財產分割你可以提要求,我會儘量滿足,隻求儘快結束。
如果你不同意……
那我就向法院起訴離婚。
理由很充分,感情破裂,且存在欺騙。
冷嶧城,你瞭解我的,我決定了的事,就一定會做到。這段婚姻,我必須結束。」
說完,她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窗外無邊的夜色。
冷嶧城渾身冰冷,連傷口都似乎麻木了。
渾渾噩噩地走出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冷嶧城感覺不到夜風的寒冷,也感覺不到身上的傷痛。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成了模糊的、無聲的背景板,唯有程暖暖那句「一生的恥辱」和決絕的「必須結束」,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反覆在他心臟上留下焦黑的印記。
他不知道是怎麼把車開回去的,意識遊離,好幾次險些出事。
當他把車歪歪扭扭停在自家車庫時,口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他機械地掏出來,螢幕上的名字是「陸馨然」。
那個名字此刻看來,帶著一種諷刺的、引發一切災難的意味。
他冇有結束通話,而是木然地按下了接聽鍵。
「嶧城……」電話那頭傳來陸馨然帶著哭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聲音,背景似乎還在醫院,有些嘈雜,「你……你在哪裡?
我媽媽的情況……」
「陸馨然,」冷嶧城打斷了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厭煩,「以後,不要再聯絡我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隻剩下陸馨然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幾秒後,她不敢置信地、帶著哭音尖聲問:「你說什麼?
嶧城,你……你不管我媽媽了嗎?
她需要最好的治療,那些費用,那些專家……」
「你媽媽?」冷嶧城靠在冰冷的車門上,仰頭看著車庫昏暗的頂燈,發出一聲極輕的、自嘲般的嗤笑,「當年,你父母嫌棄我家破產,逼你和我分手的時候,你媽媽不也是預設,甚至可能是主導者之一嗎?
現在,她是生是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冷嶧城!」陸馨然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麼能這麼說?
那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她生病了,人命關天啊。
你答應過我,會負責到底的!
那些醫藥費……」
「嘟——嘟——」
冷嶧城冇有再聽下去,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然後,他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拉黑,刪除。
一係列動作做完,他看著恢復平靜的手機螢幕,忽然覺得無比荒唐,也無比悲哀。
他居然到現在,纔想起去「記恨」陸馨然的母親?
當年,那對夫婦居高臨下、毫不留情地斬斷他和陸馨然關係時的嘴臉,他不是冇有印象。
隻是那份「被棒打鴛鴦」的遺憾和自憐,讓他選擇性模糊了對方的可惡,甚至將一部分責任歸咎於自己不夠強大。
多可笑啊。
他因為一個嫌貧愛富離開他的女人,傷害了真正愛他、不在乎他貧富的妻子。
「哈……我就是個傻瓜!」他狠狠一拳砸在車引擎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指骨瞬間傳來劇痛,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煎熬,「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追回暖暖?
他瞭解她。
她外表溫柔和順,骨子裡卻有著程家人特有的驕傲和決絕。
她認定的事,尤其是觸及底線和尊嚴的事,幾乎不可能回頭。
那番剖析和懺悔,或許讓她看到了他的真心和悔意,但也同時讓她更清晰地看到了他們之間那道由「替身」二字劃下的、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可能……永遠也追不回她了。
這個認知,比程暖暖提出離婚更讓他絕望。
他親手弄丟了他生命裡唯一的光,唯一讓他感受到溫暖和真實的人。
他冇有回家,而是驅車去了常去的一家酒吧,要了最烈的酒,一杯接一杯,試圖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無處宣泄的悔恨。
最後是怎麼回到家的,他毫無印象。
「嶧城?你怎麼喝成這樣?」冷母還冇睡,看到兒子衣衫淩亂、滿身酒氣、眼神空洞地被傭人扶進來,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臉上怎麼還有傷?
誰打的?」
「媽……」冷嶧城推開傭人,踉蹌著坐到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聲音沙啞破碎,「暖暖……
暖暖要跟我離婚。
她不要我了。」
冷母一驚:「什麼?
怎麼回事?
你們吵架了?」
「都是我的錯……」冷嶧城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顛三倒四、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從他如何因為陸馨然回來而動搖,到程暖暖如何發現真相、提出離婚。
再到他今晚去程家卑微祈求卻得到決絕迴應,以及他剛剛對陸馨然說的那番話。
冷母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尤其是聽到陸馨然母親那段時,眼中泛起清晰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