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遲延傑無奈的看著遲母，心裡苦的，像是吞了一斤的黃連，「我所有的工資和獎金加起來，都還不起房貸。
辛穎要是不幫我還房貸了，我們就隻能把房子賣掉。
可是……」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心裡更苦了：「房子被砸成這樣，誰肯買？
房價原本就降了，我們的房子又被砸成這樣，肯定要低價出售纔有人買。
不賣房子，我們一家會被房貸拖垮。
賣房子，我們要賠很多錢……」
「那怎麼辦？」遲母慌亂的說，「延傑，你想想辦法。」
「我想辦法？現實就擺在這裡，我能有什麼辦法？」遲延傑痛苦的搖頭，「我想不到辦法。
要是辛穎不幫我們還房貸了，我們就隻能賣房子。」
遲母傻眼了：「那……那要不你去把她追回來？」
「你看我還能把她追回來嗎？」遲延傑躁狂的抓頭髮，「她把房子砸成這樣，就是鐵了心要和我散了。
我早就告訴你們，讓你們不要逼她，不要做的太過分，你們就是不聽！」
「我們哪兒逼她了？」遲母一聽這個，頓時不樂意了，「我做什麼過分的事了？
你是我兒子，我和你爸把你養這麼大，你有能力了，我和你爸找你來養老，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哪裡過分了？」
「可是穎穎不想和你們一起住！」遲延傑痛苦的說，「你們總是吵架、總是吵架。
我讓你們讓讓她，她說什麼，你們順著點，別總和她吵架，你們就是不聽！」
遲母橫眉豎目：「我是婆婆，她是兒媳婦，應該她讓著我，憑什麼我讓著她？」
「就憑她有錢幫我們還房貸，你冇錢！」遲延傑說，「俗話說，吃人嘴短。
你讓讓她，別讓她和我鬨翻，她就能一直幫我們還房貸。
現在，她不幫我們還房貸了。
你有錢還房貸了？」
「我的錢不都給你買了房子嗎？」遲母說，「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乾了一輩子，攢的錢都給你買房子了！
為了給你買房子，我和你爸不但花光了一輩子的積蓄，還借了一屁股的債。
我和你爸成天被人追債，心裡不好受，才把老家的房子賣了，過來投奔你。
為了給你買房子，我和你爸連自己的房子都冇了，我和你爸對你還不夠好嗎？」
「這不是父母應該做的嗎？」遲延傑煩躁的說，「我也從冇說過你們不好，隻是你們隻想著你們自己痛快，你們考慮過我嗎？
眼前最現實的就是，辛穎以後不會幫我們還房貸了，我們得賣房子。
你們知道現在賣房子，我們要損失多少錢嗎？
至少十幾二十萬！
你們乾一輩子，能賺幾個十幾二十萬？
你們難道不心疼嗎？」
遲母怎麼可能不心疼？
她心疼的快要得心絞痛了：「怎麼會賠這麼多呢？」
「房子原本就降價了，又被砸成這樣！」遲延傑擺擺手，「行了、行了，先別說這些了。
我們租間房，先住著。」
不然，他們今晚連個睡覺的地方都冇有。
可租房子冇這麼快就能租到合適的。
冇辦法，他們隻能先去住酒店。
哪怕是最便宜的酒店，他們五個人，住一晚也要花好幾百。
遲父、遲母自從賣了房子就冇安全感，一分錢都不願意花，所有的房費都是遲延傑拿的。
幾百塊錢，以前遲延傑根本不當回事。
可是現在，花一分錢都像是割他的肉一樣。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他用最快的速度租了一套房子。
他心疼錢，租的最便宜的房子。
房子又小又破，隻有六十多平，房間小的像是鴿子窩。
住慣了一百八十多平的新房子，住進又破又小的老房子，遲母直皺眉：「延傑，你怎麼租這麼小的房子？
這麼小的房子，咱們五個人，怎麼住的開？」
「兩間臥室，你們和我姐一人一間，我住陽台還不行嗎？」遲延傑冇好氣的說，「我賺的工資都還房貸了，我冇存款，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不省著點用，以後怎麼生活？
你有錢嗎？」
「我哪有錢？」遲母訕訕的說，「我和你爸攢的錢，都給你買房子了。
我們又冇退休金……」
「冇錢，就去賺錢吧，」遲延傑臉色陰沉的說，「等安定下來，你們就都去找工作。
當個保安、保潔什麼的，一個月哪怕少賺一點，也能貼補家用。
隻靠我一個人的工資，我養不起你們。」
「找工作？我們這麼大年紀了，找什麼工作？」遲母差點跳起來，「現在冇錢，把房子賣了，不就有錢了嗎？
就算賠十幾二十萬，也還能賣幾十萬吧？
幾十萬塊錢，足夠我和你爸養老用了！」
「幾十萬塊錢，你們養老用，那我怎麼辦？」遲延傑氣的頭暈，「等我和辛穎離了婚，難道我不再婚了？
冇有房子，哪個姑娘跟著我？
你還想不想抱孫子了？」
「那你就少付一點首富，買個小房子，」遲母說，「我早就打聽過，現在的房子不好賣，有的房子，隻需要付十幾萬塊錢的首付，就能拿到手。
當初，你買那麼大的房子，掏空了我和你爸的家底不算，還讓我們借了那麼多錢，我和你爸原本就不樂意。
再買，就花十幾萬，買個小的、便宜的，剩下的賣房子的錢，就留給我和你爸養老！」
遲母的話，看似冇毛病，可遲延傑卻覺得心累：「賣房子的人又不傻！
首付少的，房貸就高。
我賺的錢，都還了房貸，怎麼生活？
還有，等我離了婚，再娶老婆，你以為人家女孩子還像辛穎似的，不要彩禮，不要三金嗎？
彩禮錢、三金錢、酒席錢，加起來，那是多少錢？
房子賣了，看似我們得到一大筆錢，可仔細算算，辦完了這些事，賣房子的錢也就花的差不多了，您和我爸拿什麼養老？」
遲母和遲父麵麵相覷。
他們自私，但又不是特別自私。
他們想過很好的生活，但又想他們兒子也過很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