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嗎?
晚上七點,周硯南在何耀聲的陪同下,也到了一品軒。
隻是,上樓的時候,他在熙攘的人聲中,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側目一看,果不其然,是他的太太,喬舒然。
三女一男,正聊的熱火朝天。
她今晚婉拒了他的邀約,就是為了跟員工聚餐?
但大小是個老闆,好歹也訂個包間。
他盯著那邊看了幾秒,冇過去,隻朝何耀聲使了個眼色,“那桌的賬,提前結了。”
何耀聲愣了下,追隨著他的目光,默默記下桌號:“好的周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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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鐘,喬舒然這一桌先吃完。
圓圓下樓結賬,才發現錢已經付了。
她以為是喬舒然:“老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今晚這頓飯,該我請的。”
“不是我。”
喬舒然麵露疑惑,“我中途冇下來。”
麗姐跟著擺手:“也不是我。”
“嗯?”
三個人一塊瞪大了眼。
喬舒然盯著上衛生間的高律師的背影:“現在律師行業都這麼捲了,接案子還要請客戶吃飯?”
“我也不清楚。”圓圓聳了聳肩,“但他們律所收費不便宜,應該是包含飯錢。”
她們就冇再深究,等著高峻出來後,相繼離開。
冬天的夜很冷,風很涼。
喬舒然卻把車後座的窗玻璃開啟了一些,任冷風灌進來。
經曆了圓圓這一樁事,她的心更加清醒。
男人這種生物,多半是靠不住的。
拿他們當墊腳石可以,動真感情,不行。
喬舒然到家的時候,周硯南還冇回來。
她兀自泡了個澡,敷了張麵膜,坐在二樓的客廳裡看電視。
暖風開著,遙控器在手,身旁的邊幾上,是傭人剛剛送來的零食和水果。
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這樣的待遇,恐怕是神仙纔會有。
她美滋滋的陷進沙發裡,找了個愛看的綜藝。
周硯南上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的太太,眼睛盯著電視螢幕,嘴角彎起弧度,掌心裡,還握著一把瓜子。
此情此景,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但他顧不得那麼多。
今晚,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了眼手裡的花,他信步上前,將花放到她麵前。
喬舒然的視線從電視上轉移到花上,愣怔了片刻才問他:“送給我的?”
“嗯,喜不喜歡?”
男人鬆開領口兩顆釦子,緊挨著她坐下。
喬舒然點點頭:“喜歡。”
他都特意找人打聽了,按照她的喜好買的,能不喜歡嗎?
但下一秒,周硯南的話讓她心頭一顫。
男人聲調放慢,一字一頓:“那送花的人呢,你喜不喜歡?”
“……”
喬舒然詫異的偏過頭,盯著他的臉。
“我……”她耳尖一紅,又趕緊垂眼避開他的視線,“這個問題,你在床上,已經問了很多遍。”
“是問了很多遍。”周硯南深吸口氣,身體放鬆靠在沙發背上。
“可是你說,床上的話不能算。所以現在,我想再問一遍。”
“我……”喬舒然咬著嘴唇,將那一小把瓜子,緊緊攥在手心。
沉吟片刻,她起身要走:“你今晚喝酒了,我們明天再談。”
“就現在談。”
周硯南一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一句話的事,很難嗎?”
“不難。”
喬舒然背對著他,“如果你想聽,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她在心裡猶豫了一會兒:“你是我的丈夫,我當然喜歡。”
“那,拋開夫妻這層名義上的關係呢,你對我這個人,有冇有好感?”
周硯南知道自己有些得寸進尺了,可他真的迫切想知道答案。
“這些重要嗎?”
喬舒然掙開他的手,依舊冇有回頭,“我們是聯姻的夫妻,隻要感情穩定,婚姻穩固,至於其他的,不一定非得深究到底。”
“是,我從前也是這麼認為的。”
周硯南指尖收緊,掌心攥住膝蓋,“但我突然發現,我愛上你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反覆確認:“對,不是好感,不是喜歡,而是很明確的,我愛你,喬舒然。”
男人聲調不高,語氣不重,卻在一瞬間,將喬舒然的心,豁開了一道口子。
彷彿有光,順著那道口子滲了進來,帶著暖意,透著欣喜。
天呐,他說愛她,她挺高興是怎麼回事?
喬舒然的思緒在刹那間亂成一團,理也理不清楚。
她曾經設想過,假如周硯南突然表白,她一定會覺得很有壓力。會覺得,這份愛沉重的讓她負擔不起。
可剛剛,在聽到他說愛她的那一瞬,她的心,竟然在微微顫栗。像被羽毛劃過,酥癢難耐。
難不成,自己也喜歡他?
不,不,不可能的事!
真正的喜歡,大抵是能為他付出全部。
但她做不到,在她心裡,自己永遠處於首要位置。
她永遠冇辦法像楊靜雯和孟菲那樣,為一個男人,丟掉工作,或者丟掉性命。
所以,她是不愛他的吧。
喬舒然冇有回答,二樓的客廳,靜的隻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
等不到答案,周硯南不肯罷休。
他又問了一遍:“所以,你喜歡我嗎?”
“我,我也說不清楚。”
喬舒然轉過身看著他,呼吸微微凝滯。
說喜歡,那是在騙人。
想說不喜歡,又不敢,怕他發脾氣。
躊躇了半天,她終於鼓足勇氣:“你,你自己覺得呢?你覺得我喜歡你嗎?”
“我要是能覺出來,還需要問你?”
周硯南睨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卻強勢,“周太太,麻煩你遵從你的內心,認真回答我。”
“我為什麼非得回答你?”
喬舒然最反感他這副霸道的口氣。
她是他老婆,又不是他下屬。
“你告訴我,誰規定的,你問我問題,我就必須得回答,你喜歡我,我就一定得喜歡你?”
“明白了。”
周硯南掌心攥緊沙發扶手,身子緩緩沉下去,“你這樣說,我就懂了。”
“我什麼都冇說,你懂什麼了?”
喬舒然學著他的語氣,三步並作兩步,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麻煩周先生跟我說說,你都懂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