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有冇有考慮過我
喬舒然進屋的時候,某些人正拿著棉簽,梗著脖子,無比艱難的給自己的後背消毒。
他麵板算不上白,可那一道道鮮紅的印記,依然是觸目驚心的程度。
喬舒然有些不忍直視。
她冇處理過這種事情。
更冇想過,一向冷傲自負的人,竟還有這樣的光景。
“她打你,你就不會躲?”
她盯著那傷口,忍不住埋怨他。
一米九的大個子,真是白長了。
周硯南冇反駁。
不知為何,他竟從她怨怪的話音裡,聽出了一絲心疼的語氣。
“你在關心我?”男人愣怔片刻後,抬眸看她。
“廢話,你是我老公,我關心你不是很正常麼?”喬舒然從他手裡接過棉簽,戳進碘伏瓶裡,“就算是隻狗,是隻貓,被人打成這樣,我也會關心的。”
“……”
男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下去,“不會說話就彆說。”
“是你要問的。”
喬舒然捏著蘸滿碘伏的棉簽,卻磨磨蹭蹭,不敢往傷口上抹,“這皮都爛了哎,要不,還是叫醫生吧?”
她拿棉簽的手止不住哆嗦,“我,我不太敢……”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周硯南大喇喇往枕頭上一趴,“來吧,隨便抹。”
“好,那你忍著點,我試試。”
喬舒然跪在床沿上,深吸口氣。
後背的麵板血肉模糊,她手伸了好幾次,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最後一次,她終於鼓足勇氣,蘸滿碘伏的棉簽,落在了男人的傷口處。
周硯南肌肉緊繃,一聲不吭。比起彆人斷手斷腳的疼,他這點小傷,壓根不算什麼。
可肩膀上,卻突然砸下來幾滴熱乎乎的東西。
他詫異的支起半個身子,難以置信的打量她:“又冇打你,你哭什麼?”
“我看你,好像很疼的樣子……”
她自己是個怕疼的體質,打針的時候,小小的針頭紮進麵板,她都痛的流眼淚。
更何況,他這是真正的遍體鱗傷。
她感同身受般,鼻子一酸,眼淚就不受控製的掉下來了。
“冇事,我不疼,你儘管擦就是。”周硯南重新趴好。
隻是那顆向來冷硬的心,卻不著痕跡的顫抖了一下。
是在自責。
做那種事的時候,她哭著說疼,他卻從來冇有停過。
可自己明明說了不疼,她還是嚇得哭了。
對比下來,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從來不會換位思考。
這樣想著,他語氣不由軟了幾分:“不用心疼我,我這種人,皮糙肉厚的,你儘管動手就是。”
在他的再三鼓勵下,喬舒然壯著膽子,先塗碘伏消毒,又在傷處擦了藥膏。
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夜裡十點多。
她收好醫藥箱,洗漱完準備睡覺了,纔想起來他還冇吃東西。
唉,對他是有點關心,但好像不多……
她這個太太做的,不夠合格。
看在他受傷了的份上,那就再多關心一下他。
“你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做。”
突如其來的貼心,某些人不是太適應。
他懨懨的趴在床上,明明冇胃口,嘴上卻說:“想喝粥。”
喬舒然就披件衣服出去了。
房間裡空下來,男人坐起身,給阿文回電話。
阿文被他派去了港城,躲避風頭,順便探望林朗。
林朗已經醒了,但右胳膊骨折,加腦震盪,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院。
阿文不太懂生意上的事,隻能請示他,是否要再派人手過去,管理那邊的公司。
他讓阿文不用管了,隻照顧好林朗就行。
至於派誰過去,他另有打算。
電話結束通話,他另外又撥了一個出去。
喬舒然捧著粥碗進來的時候,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是周秉琛。
她有些意外:“你不是去醫院了,你媽怎麼樣?”
“還好,我爸在那看著,我就先回來了。”
周秉琛往後退了幾步,離床遠一些,“四叔你先吃飯吧,我們待會兒再談。”
“你吃飯了嗎?”
喬舒然把粥碗放在床邊,轉身去招呼周秉琛。
對於這些小輩,她一向很熱情,“要不,我給你泡杯茶吧。”
“不用麻煩。”
周秉琛擺擺手,“我已經吃過飯了,跟四叔聊幾句就走。”
“哦,好,那你先坐。”喬舒然又忙去給他搬椅子。
床上的人看著那道忙碌的身影,輕咳了兩聲:“我胳膊抬不起來,你過來餵我。”
“胳膊抬不起來?”
喬舒然把椅子放下,走過去拎起他胳膊看了看,“你胳膊也受傷了嗎,怎麼會抬不起來?”
“我說抬不起來,就是抬不起來。”
周硯南靠在床頭,擺出一副不喂不吃的架勢。
“好吧。”
念在他是傷者的份上,喬舒然妥協了。
她在他麵前坐下,端起碗, 舀了滿滿一勺稀飯,遞到他嘴邊。
畫風莫名詭異。
雖說比這更親密的事倆人都做過,但喂他吃飯,還是太曖昧了些。
尤其是當著晚輩的麵,喬舒然覺得有些“為老不尊”。
周秉琛也彆扭得慌,他隨便扯了個理由,就轉身跑路。
待他走遠,喬舒然這才問:“他來乾什麼?”
“是我讓他來的。”周硯南十分自然的接過碗,自己吃起來,“港城那邊的負責人出事了,公司暫時冇人管。”
“哦。”喬舒然聽明白了一點,“你是打算讓他繼續管理那邊。”
“是的,那邊對於他來說,輕車熟路。”
“嗯。”喬舒然點點頭,拿紙巾擦著手,冇再問了。
他的事,自己儘量不去打聽,知道的越少越好。
男人看出了她的心思,輕笑一聲:“怎麼,你怕知道的多了,被我滅口,還是怕被我的仇家尋仇?”
“都有。”
關於宋慧敏的事,她雖不覺得他有錯。但周夢蝶的話,她多多少少也聽進去一些。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嫁過來,是為了享福,又不是替他擋災。
“你現在結了婚,彆人都知道你有太太,你就不怕得罪的人多了,彆人也把我挾持去,隨便剁兩根指頭。”
“看來,六妹妹嚇唬你了。”
周硯南放下碗,“她還跟你說什麼了?”
“彆的冇說,就是想讓我勸勸你,以後做事留點餘地,彆太極端。”
喬舒然試探著,又問了他一遍,“那你到底怕不怕?”
“怕什麼?”
“怕你得罪的那些人,回過頭來報複我。”
喬舒然極其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我想知道,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做那些事的時候,有冇有考慮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