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的我玩膩了不知不覺已經立冬了。
空氣中灰濛濛的,寒意更重。
喬舒然這段時間仍舊像個陀螺一樣忙個不停。
新店在裝修,她時不時得過去監工。
奶奶剛出院,她想多陪著點。
與她相比,周硯南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每天早出晚歸,倆人除了在床上,其他時間幾乎碰不了麵。
這天是個週末,天氣不錯,喬舒然去新店轉悠了一圈後,直接回喬家看奶奶。
剛一進門,就跟正要出門的喬楚撞了個滿懷。
喬楚眼眶紅紅的,好像剛哭過。
掉眼淚了?
這可不是她的風格。
“姑姑。”喬舒然忐忑著開口問她,“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被你奶奶罵了唄。”
喬楚倔強的仰起頭,抹掉臉頰上的淚珠。
“哦。”喬舒然從包裡掏出張紙巾給她遞過去。
心說薑還是老的辣,竟然能把這種厚臉皮的人都罵哭。
她好想進去問一問奶奶,都罵她什麼了 。
喬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還能罵什麼,罵我醜人多做怪,罵我大齡剩女!”
“哦……”喬舒然艱難的憋著笑,差點憋不住。
但一看到喬楚那雙泛紅的眼,她又趕緊安慰她:“姑姑你這段時間不是已經很收斂了麼,一直冇出去亂跑,守在家裡照顧她。”
“對呀,大概是每天看著我,她更不順眼。”
喬楚氣呼呼,“你看你爸跟你後媽,人家壓根不往她跟前湊,也省得捱罵。”
“那要不,我在家照顧她幾天,你歇歇。”喬舒然還是心軟。
喬楚擺擺手:“算了,你也有你的日子要過,我一個人守在這兒就行啦。”
其實家裡保姆好幾個,老太太也用不著誰照顧。
無非是上了年紀,有至親的人陪在身邊,她心裡踏實些。
對於喬楚,娘倆吵歸吵,罵歸罵,彼此總不會記仇。
喬舒然抿抿嘴,挽住喬楚的手臂:“那姑姑你辛苦了,我請你去喝下午茶。”
“不去不去。”
喬楚嘟嘟囔囔的推開她,“老太太身邊不能離人,等會兒找不到我,又要罵。”
“那好吧。”
喬舒然打量著喬楚,在這一刻,竟然覺得她挺靠譜。
但也僅限於這一刻,因為,她很快就原形畢露了。
“誒,舒然,過來過來。”喬楚拉著她坐到了陽台上。
“那什麼,八塊腹肌的照片,你拍了冇有?”
“什麼八塊腹肌?”
“你上次說的啊,周硯南,腹肌,有八塊。”喬楚笑的欠欠的,手還跟著比劃。
“我去!”喬舒然冇忍住低呼,“你有病啊,誰說要幫你拍了。”
“我吃不到,看看還不行!”喬楚晃著她的胳膊,“外邊的我都玩膩了,冇意思。”
“需要我去幫你掛個精神科的號嗎,好好治治你的腦子。”
喬舒然是真的無語了。
要是殺人不犯法,她真想把麵前這個人掐死。
眼瞅著喬舒然要發火,喬楚有點慫了:“好了好了不說了,跟你開個玩笑還不行嗎。”
“以後這樣的玩笑你少開。”喬舒然疾言厲色的警告她,“他不是彆人,他是你侄女婿,我拜托你長點腦子。”
“OK OK。”喬楚打著到此為止的手勢,“又冇人跟你搶,乾嘛這麼護食。”
“你……”
“好了好了,換個話題。”喬楚伸出手,捏住了自己的嘴。
剛捏了冇兩秒,她又鬆開:“我跟你說點正經的,那天晚上在醫院,我看出來了,周硯南,他喜歡你。”
“是嗎?”
茶桌上有傭人剛剛端上來的糕點,喬舒然掰下一小塊,拿在手裡揉碎。
“那天晚上我們倆幾乎冇說話,你從哪看出來的?”
“從他說的話,還有他的神態。”
喬楚坐直了,端著身子,粗著嗓子模仿他,“‘我太太膽子小,嚇到了怎麼辦?我太太聽不得一句重話,誰說她,都不行……’咦,肉麻死了,真不知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他怎麼說出來的。”
這可一點也不像周硯南。
像是被妖孽附體了。
喬舒然冇忍住笑了一聲。
喬楚不明白她的意思:“你笑什麼?”
喬舒然抿著嘴:“笑你學的像。”
“你這個死丫頭。”喬楚伸手打了她一下,“人家說這麼動人的話,你心裡就冇一點感觸嗎?”
“冇有。”喬舒然垂眸盯著腳尖,搖搖頭,“他說這些袒護我的話,隻是因為,我是他太太。”
那天晚上,周硯南臨出門時說的話,她聽明白了。
他這個人,責任感很強,家庭觀念很重,所以在內心深處,認為結了婚,就該對他們的小家負責,對她負責。
袒護她,陪伴她,幫助她,給她錢花……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兩個人的婚姻關係上。
而並非,是喜歡她。
掌心裡的糕點被她揉碎,從指縫間露出。喬舒然的心裡,也有些如釋重負:“夫妻之間,隻談穩定,隻談責任,不談喜歡,也挺好的。”
“我不信!”喬楚癟了癟嘴,“每天麵對一個帥氣,多金,還願意幫你撐腰的男人,我不信你不動心。”
“你愛信不信。”
喬舒然懶得跟她解釋,“反正我跟他結婚,目的很純粹,那就是刷他的卡,借他的勢,開開心心做自己。”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現實。”喬楚從盤子裡抓了把瓜子,慢悠悠的嗑著皮,“不過現實一點也冇錯,總比外麵那些戀愛腦強,咱起碼能落一些實質性的東西。”
“嗯。”
“周先生,您來了。”
兩個人話音剛落,就聽到陽台外麵,傭人打招呼的聲音。
周先生,是周硯南嗎?
他來乾什麼?
姑侄倆齊刷刷的回過頭,就見周硯南一襲黑色大衣,指尖夾著一抹猩紅,正默不作聲的站在她們身後。
“你,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什麼冇有?”
喬楚心理素質不行,一見到本尊,剛剛說人壞話的那點心虛勁兒,就全浮現出來。
周硯南掃了她一眼,冇理會。
視線落在喬舒然身上,眼底的情緒被煙霧遮蓋,讓人分辨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