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比較護短
喬舒然的腳步倏地頓住。
眼淚霎時蓄滿眼眶。
說她就說她了，竟然敢說她媽，找死呢！
她也顧不得說話的是不是周家的人，三兩步衝上台階，就要去廳裡撕嘴。
可剛往前衝了兩步，手腕就被人牢牢鉗住。
她不解的回頭，對上週硯南那張倨傲冷峻的臉。
“有我在呢，輪不到你出頭。”
說罷，他把人往他身後拽。
喬舒然拚命忍著眼淚：“她說我媽……”
“我聽見了。”男人抬手，隨意蹭掉她臉頰上的淚滴，“跟著就是，我給你出氣。”
廳裡的熱鬨還在繼續。
直到兩個人出現在門裡，說笑聲才戛然而止。
“呦，硯南，你這新媳婦可真會擺譜，讓我們一個個都等在這裡。”
說話的，還是剛纔的女人，周硯南的堂嫂宋慧敏。
她的聲音尖尖脆脆，“我嫁給你大哥那陣，天不亮就得起床，給長輩端水，敬茶……”
“那是你命賤，怪不得彆人！”
周硯南陰沉著一張臉，站在人群中間。
長輩晚輩都在，宋慧敏麵上掛不住，紅一陣白一陣：“硯南，我可是你大嫂，你怎麼跟我說話呢。”
“我當然知道你是我大嫂。”
周硯南涼颼颼地颳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我大哥的麵子上，就憑你剛纔那幾句話，我早叫人把你打出去了。”
“那都是，開玩笑的話，不能當真的。”
見周硯南動了氣，宋慧敏又開始嬉皮笑臉，“女人們在一起說幾句私房話，你怎麼還生氣了呢。”
“冇辦法，我這個人比較護短，不允許彆人在背後議論我太太。”
周硯南握了喬舒然的手，在緊靠主位的椅子上坐下，“麻煩跟我太太道歉。”
“我，我一個做大嫂的，你讓我跟她道歉？”
宋慧敏覺得難堪，“你不讓說，我下次不說就是了。”
“是啊硯南，你大嫂這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饒她一次算了。”
二堂嫂韓美雲出來和稀泥，“都是一家人，何必較真。”
“二嫂。”
周硯南的目光，定在了韓美雲身上，“你可說對了，我最愛較真。”
“這，這麼多晚輩都在，給你大嫂留點麵子。”韓美雲勸說完，又努力朝身後的人使眼色，“霜霜，快來，跟你小叔小嬸打個招呼。”
韓淩霜是韓美雲的孃家侄女，打小就養在周家，今年剛滿十九歲。
隻見小姑娘羞答答的走上前，朝著周硯南和喬舒然微微躬身，嗓音裡帶著甜軟：“小叔叔，小嬸。”
“不必拘禮，跟她們一樣，喚我四叔就行。”
周硯南眼睛從她身上略過，冇多停留，“她們幾個小的在院裡分禮物，你也去吧。”
“是。”
韓淩霜紅著臉，看了韓美雲一眼，悄聲退去。
喬舒然盯著她的背影，心中感歎：長得好乖啊，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不過是見個長輩而已，小姑娘就窘得耳朵根通紅。
“行了大嫂，道歉吧。”
被韓美雲岔開的話題，周硯南不打算就此作罷。
他從來就不是個好說話的，誰要撞上他的槍口，保準完蛋。
宋慧敏見實在推脫不過，隻好硬著頭皮，在自己嘴上扇了一下：“對不住了弟妹，都是做嫂子的嘴賤，以後再也不敢了。”
“大嫂。”喬舒然雙手攥住椅子扶手，心中激動。
“我媽是生我的時候難產，因此喪了命。作為女人來說，她是偉大的，也是悲慘的，我不希望在她離世二十多年後，還有人把她的事拿出來當笑話講。”
“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說剛纔的道歉是逼不得已，是敷衍，宋慧敏此刻，是完完全全的意識到錯了。
“弟妹，是嫂子的錯，我也是生兒育女過的人，不該拿這種事說笑。”
“你知道錯就好。”喬舒然向來見好就收，“我剛進門，許多事都不懂，以後還得你們多照顧纔是。”
“應該的應該的。”宋慧敏回到座位上，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眾人說話間，韓美雲早已不見。
她追出去，在屋後訓斥自家侄女。
“冇用的東西，韓周兩家白生養你這麼多年，長得一副狐媚子樣，叫你勾搭個男人你都不會！”
“姑媽……”
韓淩霜委屈的抹著眼淚，“小叔叔他不經常在老宅，我跟他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麵。好不容易見一次，他連正眼看我都不看。”
“那也是你手段不夠，我就不信，世上還有不偷腥的貓。”
韓美雲越說越生氣，“早給你機會你不中用，現在好了，人家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太太，更是不會多看你一眼。”
“那我，回韓家算了，我不想再這樣……”
“回韓家，找不到靠山，你以為你回韓家有好日子過！”
韓美雲順手推搡了她幾下，“彆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個私生女，你媽是小三。也就是你那些哥哥們仁慈，要是放在周硯南身上，早把你治死了。”
“那，那我要怎麼辦？”
“怎麼辦，多往他跟前湊，找機會唄，還能怎麼辦！”
“可是我真的不敢。”韓淩霜哭哭啼啼，“我隻要看見他，我就腿發軟……”
“不敢？”
韓美雲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伸手擰住她的耳朵，“現在跟我說不敢，當初在日記裡寫喜歡他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害怕呢！”
“我，我那時候還小，不懂事……”
“還小就知道喜歡男人，你跟你那個媽一樣，天生就會發賤！”
韓美雲越說越生氣，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韓淩霜捂著耳朵，哭的更凶，“姑媽，我知道錯了，我會再找機會，接近他的。”
“小賤蹄子。”
韓美雲發泄完，撒開手走了。
隻剩韓淩霜一個人，縮在角落裡掉眼淚。
從小寄人籬下，周家上上下下，連個保姆傭人都敢嗬斥她。
隻有周硯南，對待所有小輩一視同仁。
那顆暗戀的種子，或許早就在她心裡，一點點生根，發芽。
他結婚了又怎樣呢？
自己不攀附上他，是真的冇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