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是被陽光照醒的。
太陽從窗簾縫裏照進來，照在她眼睛上，有點熱。她坐起來，眯著眼看手機，十點二十三分。昨晚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夢還沒做完。
她拿起床頭那瓶“開掛水”，對著光看了看。瓶子很幹淨，水也沒變色。她擰開喝了一口，涼的，挺舒服。
昨天的事她還記得。錢已經轉出去了，捐贈書也簽了，打到了“藝啟光”賬戶。她沒發朋友圈，也沒直播說這事，隻是把檔案放進一個叫【我能做的】的資料夾，然後關機睡覺。她不是不想說，是怕說多了像在裝。
但今天早上醒來，她突然覺得：說了又怎麽樣？
錢是真的捐了，人也見了，照片也有。再不說，反而像心虛。
她下床，穿上灰色衛衣，頭發隨便紮了一下，踩著拖鞋走到書桌前。電腦還開著，頁麵還是銀行轉賬成功的截圖，金額寫著：823,000.00元。
她開啟社交平台，新建一條動態。
第一張圖是電子捐贈證書，落款是“藝啟光藝術助學基金”，資助人數：200名。
第二張圖是拚圖。左邊是簽約現場，背景板上寫著“給夢想一個起點”。右邊是合影，二十個學生站在中間，她蹲在前麵，比了個耶，笑得很開心。
她想了一下，寫了一句話：“藝術助學基金，第一期資助了200名藝校學生。他們值得更好的起點。”
點選發布。
頁麵跳轉，顯示“已傳送”。她沒有退出，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沒加濾鏡，沒修圖，也沒打標簽。就這樣發了。
她合上電腦，去廚房煮泡麵。等水燒開的時候看了眼手機，發現評論已經有幾十條了。
【臥槽！真的捐了？我還以為隻是說說】
【我查了‘藝啟光’，是真的基金會，不是騙人的】
【溫姐你是認真的吧……這錢能買多少熱搜啊】
【別人捐個書包都要炒三天，你一聲不響就把事辦了？】
她吃著麵，嘴角微微翹起。
吃完後擦了嘴，又開啟手機。想找有沒有官方賬號轉發，還沒搜完，彈出一條提示：
【柚子茶悄悄刪除了之前的嘲諷微博】
她愣了一下，點進那個主頁。
@柚子茶 昨天那條“炒作罷了，過兩天就退貨。等我看她哭著清庫存”的微博不見了。最新一條是轉發美妝博主的視訊，和她沒關係。
她沒截圖，也沒轉發，隻是笑了笑，關掉了頁麵。
有些人罵你時恨不得全網都知道，被打臉時卻刪得幹幹淨淨。
這種事，比什麽都解氣。
她正要放下手機，又跳出一條新提示：
【裴硯舟轉發了受助生的微博】
她一怔，馬上點進去。
裴硯舟的賬號一直很冷清，半年沒發新內容。藍V認證旁邊寫著“三料影帝”，看起來很難接近。
但現在，他的首頁多了一條轉發。
被轉的是一個叫 @星河藝考小林 的賬號，內容是一段文字加語音：
“昨天簽完協議，溫念學姐單獨留下來說：‘原創者的底線，是不讓後來者走彎路。’我哭了。我去年劇本被老師拿去參賽，一句話都不敢說……謝謝她記得我們。”
後麵有一段十五秒的錄音，聲音不大，但聽得清楚，是在會議室錄的。溫念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說完就走了，沒想到有人錄了下來。
而裴硯舟，把這個微博轉發了。
沒有評論，沒有表情，隻有一個“轉發”。
她看著那個“已轉發”看了很久，喉嚨有點緊。
不是感動，也不是驚喜，就是覺得踏實。你做了件事，沒人鼓掌你也做了，可偏偏有個人，默默點了頭。
她截了圖，儲存下來，發進“溫念保命協會”群聊。
隻寫了一句：“姐妹們，我們在改變行業！”
群裏本來在聊綜藝剪輯，訊息刷得很快。她這條一發，群裏安靜了一秒。
接著炸開了。
【！！！！他轉了？？影帝本人轉了？？】
【我沒看錯吧？裴硯舟居然會轉別人？】
【這是大事！建議立碑紀念！】
【溫老師，你現在可以退休了，功德圓滿】
有人發紅包，標題是“為國貨之光發電”。
有人P了圖：她和裴硯舟站在山頂，“藝啟光”三個大字在背後，下麵寫著“這屆娛樂圈，被我們整頓了”。
最後一條訊息被頂上來：
【溫老師，你是我們的光！】
她看著這句話，沒回，也沒點讚，隻是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向窗外。
陽光灑進書房，照在桌角那瓶“開掛水”上。瓶身反著光，亮亮的。
她想起昨天簽約時，有個女生小聲問：“溫學姐，你會一直管這個基金嗎？”
她笑著說：“我不一定一直有錢，但我一定會一直說話。”
現在想想，這話還挺像回事。
她拿起手機，看到群裏又有新訊息。
【溫老師！要不要眾籌命名下一波產品線？】
【建議叫“走直道水”，專治各種歪門邪道】
【或者“少走彎路精華”，致敬學姐金句】
【 1！投票搞起來】
她看著這些話，手指停在鍵盤上，沒急著回。
風吹進來，掀了下窗簾。她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
“你們定，我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