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紮馬尾的女生站起來，話筒還沒拿到嘴邊，溫念腦子裏就響了一下。
【裴硯舟把這句話設成了手機桌布】。
又是這句。第三次了。
她手指在褲兜裏縮了一下，臉上沒表現出來：“你說。”
“您剛才兩次低頭看手機，是不是有什麽提醒？”女生聲音很亮，全場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她。
溫念剛想說“沒有”，主螢幕突然一閃，PPT不見了，變成一個視訊通話，自動接通了。
螢幕上出現一張臉。
劍眉，薄唇，眼下有顆小痣，眼神很冷，直接盯著她。
是裴硯舟。
他坐在一間屋子裏，光線有點暗，背景看不清。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拿著一杯咖啡。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全場都驚了。
溫念愣住了。
她腦子空了兩秒，以為自己看錯了。
下一秒，男人開口了，聲音低低的，還帶著笑：“溫老師，你的腦子需要補糖嗎？”
大家一下子全笑了。
溫念耳朵一下紅了。
她剛還在講台上說“別被熱搜牽著走”，結果自家影帝一個電話，直接把她送上熱搜。
這也太準了。
她強撐著冷靜，嘴角抽了抽：“我不低血糖。”
“是嗎？”裴硯舟挑眉，“你講了快四十分鍾，全是反黑技巧，腦力消耗大。我查過資料，這種時候得吃三塊巧克力才行。”
有人又笑了。
後排一個男生舉手喊：“裴老師！你是來送糖的還是來拆台的？”
裴硯舟沒理他，眼睛一直看著溫念，慢悠悠拿起一塊紙板，舉到鏡頭前。
鏡頭拉近。
白紙上寫著紅字，手寫的，有點歪：
**老婆牛逼，裴硯舟敬上。**
全場尖叫。
前排女生激動得從椅子上跳起來，手機都掉了。
溫念：“……”
她耳垂都在發燙。
這人怎麽敢的？
他們明明是協議結婚，對外連情侶都沒認，結果他直接打了個“老婆”出來。
更離譜的是他還寫“敬上”，像個頒獎，正經裏又帶點壞。
她正無語，腦子裏又“叮”一聲。
【金毛在花牌上踩了個腳印】
溫念一愣，盯著螢幕裏的花牌右下角。
真的。
白紙上有個淺淺的、帶泥的爪印，正好在“敬上”旁邊。
她“噗”地笑出聲。
這一笑就停不下來，肩膀直抖，隻好抬手捂住嘴，眼角都紅了。
“這狗……”她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真是神助攻！”
全場又是一陣笑。
有人拍下截圖，立刻發微博：#裴硯舟花牌現神秘爪印# #金毛疑似參與告白#
裴硯舟也笑了，低頭看了眼花牌，語氣無奈：“它非要按爪子上去，說代表全家支援。”
“誰跟你全家。”溫念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他問。
“我說——你這花牌明天能進博物館嗎？”她大聲回，“建議賣九塊九，掃碼領同款狗爪祝福。”
裴硯舟輕笑一聲，沒反駁，把花牌往鏡頭前再推了推：“重點不是爪印，是前麵六個字。”
溫念：“……”
她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
主持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台：“感謝裴老師遠端支援！我們溫老師的講座到此結束，大家掌聲感謝！”
掌聲響起。
溫念深吸一口氣，對著台下行禮，轉身收拾包。手指有點抖，拉鏈拉了兩次才拉好。
她低著頭快步往側門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響。
走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鎖屏上是一條微信。
裴硯舟發的。
隻有一句話：
“今晚回家，給你補糖。”
溫念看著這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她馬上抿住嘴，加快腳步。
出門時風有點大，吹起了衛衣帽子，她伸手按了按，沒回頭。
車在後門等著，司機老張看見她，笑著拉開後座門：“溫小姐，回哪兒？”
“回……”她頓了一下，把手機塞進口袋，“回裴先生那兒。”
老張哦了一聲，沒多問，發動車子。
車窗外人越來越少，講座場館的燈漸漸模糊。
她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腦子裏又閃過那條提示：
【金毛在花牌上踩了個腳印】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開啟相簿，找到剛才偷拍的截圖。
花牌很清楚，爪印歪歪的，像蓋了個章。
她放大，截圖，存進私密收藏夾，備注：【證據·影帝公開認領現場·狗證齊全】
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腿上。
車子經過一個路口，路燈光掃過她的臉。
她忽然笑了。
沒開燈，也沒說話。
就是笑了一下。
車繼續往前開。
天還沒黑，遠處有片紅雲。
她看著窗外，手指不自覺摸了摸耳垂。
五分鍾前還在教別人“用腦子打架”，現在卻被一句“補糖”搞得心亂。
這也算，人設崩了吧？
她正想著，手機又震了。
還是裴硯舟。
語音訊息。
她點開。
男人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低低的：“忘了說，巧克力口味你選，但花牌不能退。”
她握著手機，沒回。
十秒後，打字回他：“爪印呢？能洗掉嗎？”
對方正在輸入……
三秒。
“洗不掉。”
“也不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