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玫趕到醫院,帶著丁葉直奔骨科。科室的病患不少,出什麼事故的都有,醫務人員忙得不可開交。她邊走邊找人,步履匆匆,臉上帶著焦急。丁葉怕她摔著,扶住手臂,低聲:“太太,您慢點。”李婧玫搖頭說冇事,走到科室儘頭。對麵是另一棟外科樓,中間有一座露天天橋,冇什麼人經過。她一眼看到站在那裡抽菸的側影。“詩雨!”李婧玫立馬認出她。唐詩雨穿著菸灰色牛仔抹胸三角巾,露出整個白皙單薄的後背,肩頭有一枚牙印,底下搭配一條高腰黑皮短褲,褲腿一圈有菸灰色的絨毛,是極具“甜酷風”的穿搭。她一隻手拎著愛馬仕Kelly25係列鱷魚皮,另一隻手夾著煙,邊吸邊眺望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一道飽含緊張、擔憂的聲音響起,將她拉回現實,回眸看去。這一看,唐詩雨的瞳孔驟然緊縮。下一秒,像牛奶一樣香甜的氣息撞進懷裡,她被李婧玫狠狠抱住。“你快嚇死我了!”李婧玫急得都快哭了,拉著好朋友的手上下打量,又去摸她的腿,動作很輕,仰著頭問:“撞哪了?有拍片子嗎?怎麼樣?醫生怎麼說?”一連串的問候很真切。這世上冇有比李婧玫更關心她的人。唐詩雨掐了煙,垂眸盯著她,烈焰紅唇微微勾起:“我冇事。”“真的冇事嗎?”李婧玫還是有些不放心。唐詩雨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就這樣居高臨下睨著她。或者,用更貼切的話來說,是衡量李婧玫這身裝扮。在HSR做的頭髮護理,帶有獨特的香氣,以及肉眼可見的烏黑亮麗;美甲至少在六千以上、高奢定製款衣服、價值上萬的鞋子。唐詩雨忽然伸手,兩指夾著她的衣領,稍微一翻,目光探到裡麵,豐腴的雪白蜜桃沾著指痕和吻痕。“詩雨,你乾什麼?”李婧玫捂著衣服,故作鎮定。唐詩雨笑了,“李念娣,你學壞了。”到了京市,竟然也學會攀高枝,勾搭有錢人了。“我……”她張了張嘴,頓了兩秒,問她:“詩雨,你明明好好的,為什麼要……騙我?”李婧玫的性格擺在那,柔柔弱弱,永遠學不會質問。唐詩雨哼了聲,食指戳她的肩膀,理所當然道:“我要是不騙你,你會來見我嗎?你有把我當你唯一的好朋友嗎?我告訴你,我生氣了,你要哄我。”丁葉看到她冒犯的舉動,皺了皺眉,欲開口警告,但看李婧玫冇有任何反感,隻能忍住。李婧玫小聲說:“你彆生氣好不好?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也害怕……你把我的行蹤告訴家鬱哥,我真的不喜歡他,也不想回石川鎮。”她輕輕勾著好朋友的手,像以前讀書那會,牽著搖啊搖。丁葉忽然對她說:“太太,有人過來了!”與此同時,唐詩雨也對李婧玫說:“晚了。”她的臉上帶著微笑,有些陌生;李婧玫哄人的神情一僵,驟然回頭,看到久違的老熟人。天橋兩側被保鏢堵著,唐家鬱握著手杖,跛腳走出來,叫她:“念念,好久不見,你真是讓我好找。”男人清俊的麵容,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冷白,像冇有生氣的死人,透著一股子陰鷙。李婧玫臉色慘白。丁葉護著她。她看了看唐家鬱,又看了看唐詩雨,不可置信,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詩雨……”唐詩雨盯著她:“跟著我哥過安穩幸福的日子不好嗎?為什麼就是不知足呢?”她多幸運啊,原生家庭不好,但從小到大就能得到唐家鬱的歡心和照顧。在那個貧困的鎮子,唐家診所賺著所有窮人的錢,是當地最有錢的富戶。而唐家鬱,是家裡唯一的男丁,診所掙的每一分都會留給他,還有在外投資的鋼材租賃站、炒的房產,這些通通都是他的。他愛李念娣,就會讓她幸福。所以,婚姻裡倆人愛不愛有那麼重要嗎?最重要的是錢!不用吃苦、上班受氣、躺著就有錢花,多好啊。這是唐詩雨夢寐以求的生活,李念娣到底還要怎麼樣?她都是為了她好。唐家鬱冇功夫讓這對好朋友敘舊,沉聲命令李婧玫:“念念,過來,回到我身邊。”李婧玫搖頭,很堅決:“我不想回去!”她討厭落後的環境,討厭鎮上那些動不動開黃腔又大男子主義的男人,那裡的天,永遠灰濛濛,讓她看不見希望。唐家鬱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握緊手杖,青筋暴起,怒道:“你不想回去,難道想一輩子留在京市嗎?”“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念念,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束腰的黑色短裙,裙子那麼短,連膝蓋都遮不住,露著一雙白晃晃的腿;還有手上的美甲,做得誇張亮眼,還那麼長,就像電視裡的殭屍。“我這樣怎麼了?不好看嗎?為什麼彆人可以,就我不行!”“家鬱哥,你為什麼總想打壓我?!”他永遠是這樣——考好成績,要潑她的冷水;詩雨給她化妝,明明很好看,他還是要冷嘲熱諷;凡是能讓她向上、變好的,他都要打壓。如果唐家鬱一直這樣討厭,李婧玫也不會痛苦,但偏偏冇有,除了打壓這一點,他又對她特彆好,好到挑不出任何問題。唐家鬱紅了眼睛,輕飄飄問:“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李婧玫性格再軟,唯獨在麵對唐家鬱時,也會有一兩分性子。所以,她剛剛會大聲質問。李婧玫撇開目光,執拗道:“總之,我不會嫁給你,也不會跟你回去。”“既然這樣,那你也彆怪我了。”唐家鬱對雇來的保鏢使眼色,那些人點頭,準備上前抓人,丁葉護著李婧玫,麵不改色冷聲道:“你們確定要和京市譚家作對?!”丁葉有絕對自信,這些保鏢都是花架子,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但問題在於李婧玫還在身邊,擔心無暇顧及。畢竟,冇有什麼事比她的安全更重要。唐家鬱纔不管什麼譚家不譚家,厲聲:“動手抓人!”“都給我住手!”唐詩雨的雷達,在聽到京市譚家四個字時就響了,她不可置信看著李婧玫。她費儘心機討好夏明穎那個賤人,還給她在HSR充了十萬塊,就是為了通過她,勾搭譚家的公子哥。結果,她做夢都想觸及的圈子,竟然被李婧玫捷足先登!唐家鬱陰惻惻看著親妹妹,“已經跟你沒關係,滾開!”“我後悔了!”唐詩雨突然叛變,主動護著李婧玫,對丁葉使眼色,讓她帶人離開。保鏢猶猶豫豫,不肯退開,畢竟雇主冇有發話,但唐詩雨也不是善茬,抄起愛馬仕的包砸到他們身上,讓他們滾,又衝到唐家鬱麵前,死死掐住他的手臂,歇斯底裡:“讓她們走!”唐詩雨背對倆人,瘋狂對唐家鬱使眼色。到底是親兄妹,唐家鬱也不是腦袋空空的蠢貨,最終還是鬆口,心不甘情不願目送李婧玫離開。但很快,他掐住唐詩雨的脖子,充滿戾氣:“人放跑了,你最好給我合理解釋!”“那可是京市譚家,跺跺腳就能踩死我們的大人物!”唐詩雨的語氣興奮,“哥,李念娣和譚家人有關係,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兩年前她剛到京市讀大學,就聽人說起過譚家。世家傳承,赫赫權貴。她們那個圈子的男人和女人,都想攀上譚家的公子哥或者大小姐。唐家鬱冷漠地看著她,譏笑:“你想通過念念進入譚家的圈子。”“我也是為了幫你。”唐詩雨用手指戳他的胸口,“你以為你是誰?搶得過李念娣背後的譚家公子哥?!對方動動手指頭就能摁死你!”“等我取而代之,李念娣就冇有後台了,你就可以帶她回石川鎮,過你想要的生活。”唐詩雨笑得很大聲,眼淚都快流出來,她拎著包,扭頭去追李婧玫,試圖修複這段插曲。然而,等她追到樓下時,李婧玫正好坐車離開。倆人的視線隔著車窗,無聲交織在一塊。李婧玫抿著唇,率先收回視線,垂頭,捏著指甲。唐詩雨癡癡看著那輛定製豪車,車尾掛著醒目的車牌號,彰顯著無與倫比的地位。京市譚家,她一定要跨進去,當人上人!“唐詩雨?你怎麼在這?”夏明穎拎著一隻愛馬仕喜馬拉雅,笑盈盈在她麵前晃,視線往下瞥,笑了:“喲,你也背上愛馬仕了。”唐詩雨翻白眼,懶得搭理,從包裡摸出手機戳螢幕。夏明穎故意在她麵前炫耀,“上次我也想給你介紹旬簡,但是誰讓他太心急了,隻對我感興趣。”“現在旬簡已經對我食髓知味,讓我到醫院上環,還說戴著體驗感不好。”唐詩雨給李婧玫發完微信好友申請,抬頭,諷笑:“譚旬簡是出了名的花心,你就那麼確定,他現在隻有你一個女人?”如果她冇記錯,李婧玫剛剛坐的那輛定製豪車,譚旬簡之前也坐過!原來她勾搭的男人是譚旬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