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整座城市,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而安靜,林知意靠在牆壁上,手裏緊緊攥著手機,銀行到賬簡訊的數字刺得她眼睛發酸。
傅沉川安排的頂尖專家團隊已經全部就位,術前檢查全部做完,手術時間定在三天後,高達七位數的手術費與後續療養費用,一分不少全部到賬。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錢,也是第一次,完完全全欠了別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她從小獨立好強,哪怕日子再苦,母親病情再重,她都咬牙自己扛,從不向人低頭,更不喜歡欠人情。可這一次,她別無選擇。為了母親,她不得不接受傅沉川的幫助,不得不踏入這場契約婚姻,不得不承受這份沉甸甸的人情。
顧明修的絕情還曆曆在目。他因為怕被拖累,毫不猶豫地轉身,選擇了家境更好的蘇蔓;而一個剛認識幾天的陌生人,卻願意傾盡所能,幫她救母親。
對比之下,更讓人心酸。
林知意走到病房門口,看著裏麵熟睡的母親,眼眶微微發紅。母親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為了母親,她可以放下尊嚴,可以接受契約,可以忍受旁人的非議,隻要母親能活著,她做什麽都願意。
傅沉川的效率高得驚人。從領證到手術安排,不過短短兩天,他把所有事情處理得滴水不漏,繳費單、術前知情書、陪護安排、術後康複計劃,一項項親自核對,沒有半點敷衍。
醫院的小護士唐寧起初對她隻是公事公辦,客氣疏離,直到親眼看見傅沉川在醫院忙前忙後,對醫生恭敬有禮,對她耐心細致,甚至記得她母親不吃甜、怕吵,唐寧才徹底改變態度,悄悄把一張頂尖專家的加號單塞到她手裏,低聲道:“林小姐,這位教授是國內心腦外科的權威,傅總特意托關係排了三天才排到,你放心,阿姨一定會好起來的。”
唐寧沒有說一句站隊的話,卻用最實際的幫助,給了她最踏實的安心。
林知意看著那張加號單,心裏五味雜陳。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傅沉川帶來的。她欠他的,不僅僅是錢,更是母親的命。
蘇蔓得知傅沉川為她一擲千金,高調在朋友圈曬出與顧明修的結婚證,配文 “安穩的幸福”,字裏行間都在炫耀自己選對了人,暗戳戳嘲諷林知意走捷徑、攀高枝。
顧明修更是私下找到醫院,堵在走廊裏,語氣帶著不甘與虛偽:“知意,你別被那個男人騙了,他隻是玩玩你,你跟我回去,我幫你一起照顧阿姨。”
林知意看著他虛偽的嘴臉,隻覺得無比惡心。她冷冷抬眸:“顧明修,在你說我是拖累的那一刻,我們就徹底結束了。現在,別再來惡心我。”
顧明修臉色一白,還想說什麽,被及時趕來的老周不動聲色地隔開。老周沒有說話,隻是站在林知意身前,身形挺拔,自帶一股威懾力,顧明修忌憚傅沉川的勢力,最終隻能不甘心地離開。
林知意靠在牆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她越來越清楚,真正的壓力從來不是旁人的議論,而是傅家、顧明修、蘇蔓這些人,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同時出手,想把她徹底踩下去。
如果她隻顧著解釋、委屈、流淚,就等於把主動權全部交出去。她不能輸,也輸不起。
她把所有情緒收起,開始冷靜佈局。她整理好所有醫療檔案,記住醫院監控死角,留意病房裏誰會下意識擋住母親的舊相簿,誰會刻意打探她的訊息,把所有可能出問題的環節一一補上。
她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出擊,留證據,見該見的人,理清所有舊賬與新仇。
傅沉川為她安排手術這件事,把很多藏在暗處的情緒都推了出來。他越來越自然地把她納入自己的考慮範圍,會記得她的喜好,會在她疲憊時遞上一杯溫水,會在她被刁難時第一時間出現。
這種越界的溫柔,讓林知意既感激又不安。她知道自己不該動心,可在最絕望的時候伸手拉她一把的人,實在太難讓人不動心。
她開始在感激與防備之間艱難尋找平衡,一邊接受他的幫助,安頓好母親,一邊在心裏劃清界限,提醒自己契約結束就離開,絕不糾纏。
可她不知道,有些心動一旦開始,就再也收不回;有些關係一旦靠近,就再也退不回原點。
這場由契約開始的婚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既定的軌道。舊的恩怨,新的情愫,隱藏的身世秘密,全都糾纏在一起,即將被徹底推到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