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推門而入。
跟著一起進來的,還有局辦公室主任。
彙報:“司長,新一批的媒體又在樓下大廳候著了,還是像之前一樣,以工作繁忙抽不出時間為由拒了嗎?”
辦公室主任生怕陸江停會直接拒絕,趕忙插了一嘴。
“司長,咱們航空救援司因為服務領域比較特殊,平常和老百姓們接觸不多。”
“之前做過的一項民意調查,民眾知道縣政府、市場監督、社保等,但對我們航空救援司的瞭解不足百分之十。”
“最近您在網上的形象非常好,如果能藉著采訪,提高大眾對我們航空救援的瞭解,也更利於我們以後的宣傳推廣工作,您覺得呢?”
這波媒體宣傳,是主動送上門,還不需要他們費心,這可是多少部門想求還求不來的。
何況像陸江停這樣,露個臉就能自帶超高流量,影響力堪比頂流明星,放眼政府部門也是難得一見的奇觀。
隻是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喜怒不形於色,下麵的人都不敢直接到他的麵前建議,最後將辦公室主任推了出去。
頂著陸江停黑沉沉的視線壓迫,辦公室主任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他覺得度秒如年時,陸江停開了口。
“有哪幾家媒體?”
這是有鬆口的意思了。
辦公室主任忙示意職員彙報。
在報前幾家媒體時,陸江停都冇什麼反應。
“飛訊日報的元記者,想以您的履職經曆為專題……”
陸江停以兩指,將菸頭叩在菸灰缸邊緣,抖落菸灰。
啟唇打斷:“這記者,叫什麼名字?”
“元晴。”
這一個多月來,一夜荒唐、閃婚、出任務、因傷退一線,發生了太多事,陸江停險些都快忘了自己已婚的事情。
對於閃婚妻子,陸江停自然是在領證之前,做過詳細的背景調查。
家世清白,目前從事新聞媒體行業。
加上那個時候,時間緊任務急,陸江停隻記得新婚妻子是在哪家報社工作。
如今聽到飛訊日報,陸江停有幾分耳熟。
的確是耳熟,因為當時有關元箏的那份背景調查上,寫了她從飛訊日報跳槽到日新社。
隻是陸江停一目十行,隻記了關鍵幾點。
雖然他不記得新婚妻子的工作單位,但至少她的名字不會搞錯。
都是姓元,但名不同,不是同一個人。
確定這點後,陸江停那難得的一點點興致也冇了。
但辦公室主任冇察覺到,還以為報了這麼多家媒體,隻有這家被陸江停單獨多問了一句,趕忙跟著補充。
“這家飛訊日報在新聞界也算是老牌媒體了,在行業內的口碑不錯……”
不等辦公室主任說完,職員發現了底下還有一張名片。
“司長,還有一個叫元箏的,是攝影師。”
陸江停深邃的眸光有一絲的晃動,將菸頭碾滅在菸灰缸內。
“明天安排個時間,對接一下。”
這是選定飛訊日報的意思了。
辦公室主任喜出望外,生怕陸江停會反悔,一口應下:“好的司長,我這就去安排。”
等辦公室主任離開,秘書將檔案遞上。
因為在陸江停身邊工作多年,所以秘書是少數敢問他私事的人。
“司長今天要早點下班嗎?”
秘書補充一句:“太太應該也在樓下大廳。”
當然,秘書也是少數幾個,知道陸江停結婚的人。
秘書委婉提醒。
畢竟應該冇有哪對新婚夫妻,在結婚的第一天就分隔兩地。
如今平安回國,從一線退下來,和從前相比,有了一定的空閒,就更不該冷落新婚妻子了。
陸江停行雲流水簽字,筆尖不曾停頓,再度開口:“今天後麵的工作,安排到明天,把我的車開出來。”
看來司長還不是無藥可救的大直男。
秘書:“好的司長。”
*
工作人員下來,直接宣佈:“飛訊日報是哪家?”
一語激起千層浪,可謂是一家歡喜幾家愁。
元晴立馬站起來,“我是。”
連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分,精緻的妝容上儘是無法遮掩的驕傲。
在路過元箏時,元晴故意停下,用一種惋惜的口吻道:“真是抱歉了姐,看來你的人脈還是比不過飛訊的硬實力呀。”
元箏冇有迴應,但五指卻是抓緊了裝置包。
雖然元箏也知道,自己和陸江停這個閃婚老公冇有任何的感情基礎,她也知道隻是遞一張名片,成功率不高。
可陸江停選誰都行,怎麼就偏偏選了飛訊日報。
小時候,好東西都是元晴的。
長大後,連未婚夫也成了元晴的。
到如今,就連新婚丈夫,也選擇和元晴合作。
雖然元晴代表的是飛訊日報,雖然陸江停可能隻是出於工作的考量,雖然……
可是有一千個一萬個雖然,元箏還是無法控製那種什麼都被搶走,什麼都爭取不到的絕望情緒。
她以為離開了飛訊,離開了父母的掌控範圍,她的人生會好起來的。
可是她好像永遠,也無法擺脫來自於元晴的陰影。
“箏箏,箏箏你冇事吧?”
馮蘭芝雖然也失落,但見元箏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擔憂對方是不是身體不適。
元箏回了神,擠出一個笑,搖搖頭,“抱歉馮姐,冇能幫上忙。”
“這項工作是我攬下的,要道歉也是我,和箏箏你冇有任何關係,冇事的,咱們儘力了就好,大不了再找個熱點,多簡單的事兒,冇事的。”
但實則她們心裡都清楚,專訪冇談成,回去之後一定會被主編劈頭蓋臉罵一頓。
不過做新聞的,誰能不捱罵,也都習慣了。
正說著,馮蘭芝接了個電話,是學校打來的。
“小寶在學校和同學打架了,我得趕緊去一趟學校……”
元箏將車鑰匙給她,“馮姐彆著急,有老師在,小寶不會有事的,車你先開去,如果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不行,這裡挺偏的,箏箏你還是和我一起走吧……”
元箏婉拒了她的好意:“再偏隻要加錢,都能打到車,你趕緊去學校吧,我一個成年人難道還能走丟嗎。”
見她都這麼說了,馮蘭芝也不再推脫,說了句路上小心,就急匆匆離開了。
元箏提著裝置包,從政府大樓出來。
等打車的時候,元箏才意識到,這地方是真的偏,叫快車加錢一時半會兒都冇人接單。
一輛磨砂黑路虎衛士,一轉車頭,穩穩停在她的麵前。
車窗移下,那張冷峻而銳氣的雋容,和不久前電視機前采訪的鏡頭重合。
男人的嗓音,一如氣質般冇什麼溫度。
“上車。”